元启瑞的话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被“豢养”之后的无奈。 办公室的玻璃窗映出元启瑞微微扭曲的脸，嘴角扯出的弧度让他的这张脸看起来更加诡异。 杜家？ 然而，电话那头的陈知行丝毫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情绪稳定的像是一个非正常人，有些过于稳定了。 “元市长看过动物园老虎放归的记录片吗？如果没看过，我建议您看看。” “猛兽之所以是猛兽，那是因为刻进骨子里的基因本能。” “好了元市长，不耽误您下班了。明天的这个时间，给我个答案。” 陈知行说完之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元启瑞就看到楼下一辆黑色SUv突然亮起灯光，然后，缓缓驶离。 元启瑞分明还看见了陈知行降下主驾车窗朝着他挥了挥手。 元启瑞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有些没有明白陈知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天的这个时间...他这是在给自己时间啊！ 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会告诉他什么吗？ 就算她杜江萍在外面包养小鲜肉，包养小狼狗，甚至是娱乐圈的小明星，那又如何？ 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是自己明面上的妻子。 自己怎么可能举报他呢。 沉默了许久，他在办公室里盘了半天的核桃，直到等到晚上九点，他才对着秘书说道：“帮我找一盘老虎放归自然的纪录片。” 尽管蓝光技术在2006年就已经全球发布了，但实际上，2009年，DVD仍然是主流载体。 “好的领导。” 秘书心里也炸毛啊！ 人家大半夜都特么是看毛片，你倒好，大半夜你看猫片？ 我特么大半夜上哪给你找啊？ 也得亏秘书是京城本地人，要不然还真找不到，这还是跑了小半个京城才找到的。 海悦天境2栋1302。 这是元启瑞存了这么多年的钱，自己买的房子，当然，他这么多年的钱，再加上公积金贷款才付了首付。 手里剩下的十来万块钱简单装修了一下也就住了。 晚上十点，秘书拿着“猫片”来了领导住处，最终只得到了一个辛苦了的答案。 而元启瑞竟然也是大半夜开始看老虎放归的纪录片... 元启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光盘放入播放器。 电视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纪录片开场的旁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西伯利亚虎雷霆在被圈养十二年后，首次踏上了重返荒野的征程...” 画面中，铁笼打开的瞬间，那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却蜷缩在角落，对敞开的笼门表现出莫名的恐惧。 元启瑞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沙发扶手。 他看的可不是虎，而是自己的人生啊！ 楼下，那辆先前驶离的奇瑞黑色SUV，这时候竟然停在了路边。 主驾驶中，陈知行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意思， “有点意思啊。” “资料显示元启瑞和杜江萍分开五年了，这五年前除了过年和他们儿子回来的时候才会见面外，其他时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今天晚上，这个杜江萍居然放下身段来找元启瑞了。” 陈知行啧啧称奇，一时间也感觉今天晚上会相当有意思了。 副驾驶的仲永良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陈主任，其实我一直都想说的。” “咱们中纪委一室不是除了你就没人了，下面还有综合处、监督一处、监督二处、审查调查处、还有纪检监察员若干，没必要亲自盯着的。” 现在中纪委、监委、反贪反渎合并之后，总编制数来到一千余人，其中执纪监督人员占比70%。 700人，平均分到16个科室，一个科室至少也是四十三人。 这还是刚好一千人的情况下。 所以人数真的是够用的！ 陈知行撇了撇嘴，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有些许兴奋，他拿着望远镜看着元启瑞家的方向，嘿嘿一笑。 “你不觉得一线才有意思吗，天天坐办公室有什么意思。” 仲永良翻了个白眼。 他也是和陈知行并肩作战过的，参与了北湖案的。 而且，仲永良现在也是一室副主任。 一正两副的配置，仲永良同样也是副厅级。 “再说了，我那办公室都没坐几天...我让其他人跟我出来出外勤，都有点怕我，每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知行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的好不好。 以前好歹还能把王振国和贺逸阳给薅过来，可现在，他们一个在公安部一个在中组部。 仲永良冷笑一声，声音带着让人感觉很怪异的样子... “是，你那办公室是做得少，可是每次下面的人向你汇报案子的时候，那你是真骂人啊！之前一处的一个小姑娘都被你给骂哭了。” 陈知行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他记得，就这事林山河还说过自己呢。 “那能怪我吗？明明那么多问题还问我，没一点脑子吗？” 仲永良降下一点窗户，点燃了一支烟。 一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陈知行越骂，越是有人找他汇报工作... 后来他才发现，陈知行虽然骂，但是是真教东西啊！ 而且，年度考核的KPI，他们这位陈主任是真的能一个人完成一半的那种啊！ 不像其他的科室，不敢得罪人，不敢抓级别高的人，只能把kpi往下面放，结果就当导致怨气越来越重。 一室就不一样了！ 他们这位副主任就喜欢得罪人，就喜欢抓级别高的人。 级别越高，陈主任越兴奋！ 级别越高，对方要是还反抗，陈主任那就更爱了！ 不过有一说一，一室的整体氛围比其他科室好了很多。 反正仲永良在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科室居然会这么...和谐... 少了许久勾心斗角，多了一丝和谐。 “元启瑞有什么用？你之前给元启瑞的打的那个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元启瑞和杜江萍可是夫妻关系，就算是明面上保持着夫妻关系，那也是夫妻关系，你难不成还指望元启瑞举报杜江萍吗？” 陈知行忽然笑了一声：“怎么...就不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