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739章 舆图藏谋标红点,弦查府衙觅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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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官拨弦,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转身,眸光如雪。 “传令,明日我将公开清洗“姚黄”,并当众解说“蓝牡丹”真相。”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所谓谶语,不过是宵小之徒的伎俩。” “想用谣言杀我?” “做梦。” 次日清晨,洛阳贡园外人头攒动。 消息不知怎的已传开,百姓听闻镇国公主要当众施术,为“姚黄”净色,纷纷赶来围观。 陈景云调集了府兵维持秩序,仍挡不住好奇的人群。 园内花圃前,已搭起一座简易木台。 上官拨弦立于台上,一袭素衣,未戴珠翠,只以玉簪绾发,清冷如月下幽兰。 她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那株已恢复淡金色的“姚黄”,以及调配好的清洗药水、银针、玉瓶等物证。 虞曦、阿箬、白无垢分立两侧。 “诸位乡亲。” 上官拨弦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近日贡园牡丹异变,流言四起。今日我在此,将真相公之于众。” 她首先举起那个刻着“圣”字的玉瓶。 “此瓶埋于花下,内藏蓝萤石、幻梦草、忘忧香混合之毒液。有人趁夜潜入,以特制钻具将毒液注入花茎,致使花瓣变蓝,异香惑人。” 她将玉瓶传示台下。 前排的百姓伸长脖子看去,果然见到瓶底清晰的“圣”字。 “圣?难道是……” 有人低声猜测。 “不错。” 上官拨弦接过话头,“正是前朝余孽“圣主”势力所为。他们以此等手段,制造异象,散播“蓝牡丹现,女主天下”的谶语,意在扰乱民心,动摇国本。” 她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不少人面露恍然,也有人将信将疑。 “或许有人会问,谶语岂是人力可造?” 她拿起银针,走到“姚黄”前。 “今日,我便演示一番,如何以人力“造谶”。” 她将银针轻轻刺入花茎——并非注入毒液,而是刺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藏蓝色染料的小囊。 稍运内力,染料渗出,顺花脉上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淡金色的花瓣边缘,渐渐染上一抹幽蓝。 虽未全蓝,但那抹蓝色在日光下妖异刺眼。 “看,蓝色出现了。” 上官拨弦拔针,染料停止渗出。 “若我多刺几针,让蓝色遍布花瓣,再辅以致幻香料,一株“蓝牡丹”便成了。” “届时,若有人散播谣言,将此异象与某些人物、事件牵连,所谓“谶语”便诞生了。” 她声音转冷。 “谶语之害,不在天意,而在人心。有人借天象、异变为刀,诛心杀人,其心可诛!”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嗡嗡议论声。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花怎么会自己变蓝……” “那些散布谣言的,真该抓起来!” 上官拨弦见时机成熟,开始清洗花瓣。 她将药水淋在染蓝处,蓝色迅速褪去,恢复金黄。 又点燃艾草、硫磺,以烟气驱散残留异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一刻钟。 “诸位亲眼所见,蓝色可造,亦可除。所谓谶语,不过如此。” 她朗声道,“圣主余孽祸乱天下,以邪术蛊惑人心,我等岂能上当?” “从今日起,再有散播“蓝牡丹”谣言者,按妖言惑众论处!” 陈景云适时上前,宣布官府告示。 围观百姓大多信服,议论着散去。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只是治标。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 她回到园内厢房,刚坐下,阿箬便带来新消息。 “姐姐,跟踪玉瓶气息的蛊虫,在城北一处荒宅失去了踪迹。但那附近,有强烈的迷迭香气味残留。” “荒宅位置?” “靠近天津桥,原是一户姓张的商人宅邸,三年前张家败落,宅子便荒废了。” 上官拨弦起身:“去看看。” 白无垢同行,虞曦留在园内继续查阅典籍。 荒宅位于城北僻巷,门庭破败,墙垣半塌。 推门而入,院内杂草丛生,屋舍门窗残破,一派凄凉。 但上官拨弦敏锐地注意到,正屋门槛处,灰尘有被踩踏的痕迹。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日。 她示意阿箬、白无垢警戒,自己小心步入正屋。 屋内空空荡荡,只剩几件破烂家具。 但在地面中央,有一块地砖颜色略浅,边缘缝隙也较其他处干净。 她蹲身轻敲,声音空洞。 掀开地砖,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木梯向下。 洞内隐约有光亮。 她正要下去,白无垢忽然按住她肩膀。 “有机关。” 他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铜镜,调整角度,借着洞口透入的光,反射观察洞内情形。 洞壁上有几处极细的丝线,横拦在梯子两侧,丝线末端连着机括,显然是绊发陷阱。 “冰蛛丝。” 上官拨弦认出来,“触动即发,可能是弩箭或毒烟。” 白无垢取出一支短笛,吹出几个特定音阶。 音波震动,精准切断丝线。 机括松动,但未触发。 “可以下了。” 他收起短笛。 上官拨弦率先沿木梯而下。 地下是一间密室,约两丈见方,四壁堆放了一些木箱、布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迷迭香气,混合着药材、矿石的味道。 她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未用完的蓝萤石粉末,另一个箱子里是晒干的幻梦草。 还有几个布袋,装着硫磺、硝石、炭粉等物。 “这里是他们的临时工坊。” 她判断,“千面狐在此配制毒液,或许还制作了其他东西。” 白无垢检查墙壁,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短甬道,通向另一间更小的密室。 这间密室里,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卷。 画上是洛阳城舆图,图上标注了几个红点:贡园、天津桥、洛阳府衙、城南粮仓…… 每个红点旁都有小字注释。 贡园旁写:“蓝牡丹成,谶语散。” 天津桥旁写:“酉时三刻,水位降三尺。” 府衙旁写:“亥时,火起。” 粮仓旁写:“子时,虫爆。” 上官拨弦瞳孔微缩。 “他们不止一个计划……” 话音未落,密室入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封死了出口! 紧接着,四壁通风孔中喷出浓密白烟,烟中带着刺鼻的甜腥气。 “是迷烟,闭气!” 上官拨弦急喝,同时银针射向通风孔,试图堵塞。 但通风孔内部有机关,银针被弹开。 烟雾迅速弥漫,视线受阻。 阿箬放出驱烟蛊,蛊虫吸入烟雾后纷纷坠地,显然烟雾有毒。 白无垢迅速取出古琴,奏出一段清心音律。 音波震荡,稍稍驱散烟雾,但无法完全遏制。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石桌前,想收起那幅舆图。 但手刚触及图纸,桌面突然弹起数枚钢针! 她急退,钢针擦着手背飞过,钉入墙壁,针尖泛着幽蓝——淬了毒。 “桌面也有机关。” 白无垢上前,仔细检查桌面结构。 “是压力触发,图纸下有弹簧机括,拿起图纸即发。” 他小心地用短笛尖端压住图纸边缘,缓缓卷起,避开触发点。 图纸收起,烟雾也越来越浓。 三人已感到头晕目眩。 上官拨弦咬破舌尖,以痛楚保持清醒,同时观察密室结构。 铁栅栏是精钢所铸,以人力难破。 四壁坚固,唯有头顶…… 她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是普通木板,但有新鲜修补痕迹。 “上面可能通往地面。” 她纵身跃起,匕首刺入木板缝隙,用力一撬! 木板松动,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但洞口处也有冰蛛丝封锁。 白无垢再次以音律断丝。 三人先后钻出洞口。 洞口开在荒宅后院的一口枯井里,井壁有凿出的脚蹬。 爬出枯井,回到地面,三人皆有些狼狈。 上官拨弦手中紧握着那幅舆图。 “立刻去天津桥。” 她当机立断。 天津桥是洛阳城中横跨洛水的重要桥梁,连接南北二城。 此刻未到酉时,桥上行人如织,商贩叫卖,车马往来,一切如常。 上官拨弦找到桥边值守的差役,亮明身份。 “今日可有人在此施工,或搬运大型器物?” 差役回忆:“上午有个工队,说是官府派来检修桥墩的,拉了几年石材、木料,在桥下忙活了半天,刚走不久。” “工队领头何人?” “是个跛脚老汉,说是工部的老师傅。” 又是跛脚。 千面狐。 上官拨弦立刻下到桥墩处检查。 桥墩由青石砌成,坚固异常。 但在水位线附近,她发现几个新凿的孔洞,孔洞内塞着黑色油纸包裹的物体。 她小心取出一个,拆开油纸。 里面是硫磺、硝石、炭粉混合的炸药,还有一根浸了油的引线。 引线另一端没入水中。 “他们想炸桥墩?” 阿箬惊道。 “不止。” 上官拨弦看向洛水,“水位降三尺……炸药爆炸,桥墩损毁,桥梁塌陷,必阻塞河道。若再有人在上游截流,下游水位骤降,两岸码头、仓库都会受影响。” “届时,漕运中断,物资短缺,洛阳必乱。” 她快速清点炸药数量。 共十二包,分布在四个主要桥墩上。 “立刻拆除,小心引线。” 她亲自处理最危险的一处。 引线浸油,遇火即燃,不能硬扯。 她以内力震断引线根部,再小心取出炸药包。 白无垢、阿箬处理其他几处。 半个时辰后,所有炸药都被拆除,运到岸上安全处。 危机暂解。 上官拨弦却无轻松之感。 舆图上还有府衙、粮仓两处标注。 “去府衙。” 洛阳府衙位于城中心,守卫森严。 但上官拨弦出示金牌后,仍被恭敬引入。 她直接找到府尹,说明来意。 “有人欲在亥时纵火,立刻全面排查,尤其库房、档案房、厨房等易燃处。” 府尹不敢怠慢,召集所有衙役、仆役,分区搜查。 上官拨弦亲自带人检查库房。 库房存放着历年卷宗、税银、官印等重要物品,若被焚毁,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库房外墙根处,发现了几处新鲜的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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