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你疯了！”伊芙琳厉声喝止，身形一闪上前，迎着扑过来的身影一脚踹出，正踹在安东胸口。 安东“噗”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上。 林枫手腕一翻，一捆粗麻绳从空间里落进手里，就要上前捆住他。 可冷檬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没用。”冷檬淡声道，“这是规则之力，已经蚀进魂魄里了，救不回来。” 话音刚落，她指尖微微一抬，几道浓稠如墨的阴气凭空翻涌而出，化作数根黑沉沉的阴索。 眨眼之间，阴索便缠上了安东的四肢与腰腹，死死勒进他异化的皮肉里。 安东拼命挣扎，喉咙里滚出嗬嗬的嘶吼，可阴索却越挣越紧。 冷檬掌心虚握，漠然往回一收—— 绷紧的阴索骤然向内一绞。 安东周身的黑气连同他的躯壳，像被碾成齑粉的枯木，顺着阴索收紧的力道寸寸溃散，化作漫天灰黑的碎末。 风一卷，便散得干干净净，连半片残渣都没落在地上。 巷子里死一般的静。 冷檬的目光从空荡的地面移开，落在旁边两个伤者身上。 左边那人死死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指缝里渗出来的血已经泛着黑，顺着手腕往下滴。 右边的还瘫在地上，肩膀上的牙印周围泛着青黑，细碎的黑气正顺着经脉往脖颈爬。 “规则之力已经顺着伤口蚀进魂魄了。”她声音依旧平淡。 “用不了半个小时，你们就会跟安东一样异化，神智尽失，只会撕咬身边的活物。”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转身跑出村子，自生自灭。” “第二，留在这里，我送你们走个痛快，不用受异化的罪。”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与不甘。 他们亲眼见了安东的下场，自然知道异化的滋味有多可怕。 可谁也不甘心就这么灰飞烟灭，哪怕多活一分钟，也是好的。 下一秒，两人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撑着肩膀，踉踉跄跄往村口的方向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砰——” 老奶奶家的木门突然重重合上。 众人吓了一跳，彼此面面相觑。 “把红色物品包起来……也不行吗？”有人声音发颤地开口。 林枫皱着眉，缓缓开口： “安东的做法，是把红色物品装进盒子，亲手递到对方手上，说“你打开看看”——” “归根结底还是主动交付、主动展示。” “包装只是遮掩，改变不了行为的性质。” “那怎么办？”瓦西姆沉声问。 “老太太咬死了要红物，不给就不放人。” “再耽搁下去，太阳可就要落山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灰雾从脚边漫过，凉丝丝的，像无数只小手在抚摸脚腕。 忽然，林枫眸色一动。 “如果……不是我们递的呢？” 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我们不手持、不递送，甚至全程不碰那东西，只是把它放在一个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再告诉位置，让她自己去拿。” “自始至终，红色物件都没出现在我们和村民的对话场景里，那算不算展示？” 众人都是一愣。 这思路近乎取巧，规则限制的是天选者“展示”，可从没说过少女不能自己发现红色物品。 不等有人接话，林枫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催动【无限推演】天赋，意识瞬间沉入灰白的推演空间。 时间流速在意识里疯狂加快。 他模拟着完整的流程：把红色发卡放在村口老酸枣树下的石凳上，再设法引姑娘过去。 少女自己发现发卡，自己拿起、戴上，转身跑回来…… 推演里，没有绯光炸开，没有异变，没有规则反噬。 林枫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可行。”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翻，一枚通体艳红的碎钻发卡从随身空间里落出，静静躺在掌心。 他转手递给瓦西姆：“将这枚发卡放到村口枣树底下的石凳上，放完立刻回来。” “明白。”瓦西姆接过发卡，转身飞奔而去。 林枫转身便要去敲那扇木门，手腕忽然一紧，薇薇安抓住了他，温婉的脸上满是担忧： “有把握吗？” 林枫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不会有问题。” 说完，他抬手，敲响了面前的木门。 “咚、咚、咚。” 还是一样拖沓的脚步声，慢悠悠地从门后挪过来。 “吱呀”一声，木门拉开一条缝，露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珠上下扫过门外的人，带着一模一样的警惕与疏离。 老奶奶身后，阿荞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又胆怯地往外瞟，和第一次开门时的神态分毫不差。 众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她们明明已经见过所有人，怎么会是这副全然陌生的样子？ 林枫目光飞快地扫过阿荞的耳朵—— 光洁一片，没有半分红珊瑚耳钉的痕迹。 他瞬间了然。 规则触发之后，自动重置了村民的相关记忆和红色物品。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不断增加带人离开的难度—— 否则阿荞已经戴上了红首饰，本该直接跟着众人走，任务便算成了一桩。 规则不会允许这么轻易地破局。 心里念头转过，林枫面上却半点不显，照着之前的说辞，又将伯爵府招工的事缓缓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阿荞果然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奶奶的胳膊轻轻晃着，软着嗓子央求，和方才的模样如出一辙。 薇薇安适时上前半步，温声开口，以古堡小姐的身份再三作保，说只是短工，待遇从优。 老奶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出了那个条件： “要去也行，得给她一样红色首饰压在身上。” “我们村的规矩，出远门不带红，压不住路煞。” 这次，没等众人交换眼色，林枫往前站了半步，像随口提起一件小事： “老人家，我方才进村的时候，看见村口枣树底下的石凳上有只受伤的小猫，看着挺可怜的。” “要不，让姑娘去看一眼？” 老奶奶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村里常年雾大，少有活物往这儿跑，受伤的小猫可是稀罕事。 “小猫？”阿荞一下子就急了，扒着门框就要往外冲，“奶奶我去看看！” 她本就心性活泼，听见有小动物，哪里还坐得住，没等奶奶点头答应，提着裙摆就往村口跑，小小的身影三晃两晃，便融进了浓浓的灰雾里。 众人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巷口的方向，心里提着一口气。 没一会儿，雾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阿荞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脸颊跑得红扑扑的，右手还轻轻攥着什么。 跑到近前，她抬手往发间一别，仰着脸转了个圈，声音脆生生的： “奶奶你看！好看吗？我在石凳边上捡着的！” 绯色的光，没有出现。 规则的反噬，没有降临。 发卡是她自己捡的、自己戴的，天选者们只是“提了”一只小猫。 众人悬着的心，齐齐落回了肚子里。 老奶奶愣愣地看着孙女头上的发卡，脸上紧绷的皱纹终于松了下来。 她长叹一口气，转身进屋，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阿荞手里，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几遍： “去了要听话，干活麻利点，别偷懒。” “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就自己跑回家，听见没？” 阿荞一一应下，抱着布包，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着。 老奶奶这才挥挥手，让她跟着走了。 阿荞拎着布包小跑进队伍，一头缠住薇薇安，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薇薇安含笑一一作答，笑容温婉依旧。 第一个少女，就这么招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