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771章 烛龙之眼
寅时七刻的龙脊线隧道内,蒸汽与硝烟混合的气味尚未散尽。
青龙甲型试验蒸汽机车的“烛龙之眼”声波探测系统发出持续的嗡鸣,尉迟环站在驾驶室侧翼观察窗前,手中的璇玑二型电报机正接收着来自暗鳞卫各处的密电。
“殿下,萧统领已确认太极宫西侧永安门、延禧门、光范门三处宫门均被暗鳞卫控制。”尉迟环转过身,他的甲胄上还留着方才突破安兴坊伏击点时沾染的隧道岩灰,“但永安门内三百步处发现异常——金吾卫轮值表上今日当值的应是左卫中郎将程处亮麾下三个旅,可暗鳞卫侦测到的脚步声、甲片碰撞声显示,那里至少有八个旅的兵力,且步伐节奏与正规金吾卫训练大纲差异显著。”
李易站在机车中央的控制台前,双手按在龙鳞钢打造的舵盘上。
控制台上,十二块青阳合金铸造的仪表盘指针微微颤动,显示着锅炉压力、蒸汽温度、车速、轨道平整度等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最右侧那块新安装的“地脉震动监测仪”上——这是格物院地震司三天前才完成测试的原型机,此刻表盘指针正指向“三级微震,持续源”。
“八个旅,那就是两千四百人。”李易的声音在机车轰鸣中依然清晰,“金吾卫正规编制每个旅三百人,但长孙无忌能调动的右威卫最大编制不过六个旅。多出来的两个旅,只可能是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这些世家这些年暗中豢养的私兵,伪装成金吾卫填入宫禁。”
公输铭坐在驾驶室后侧的机械维护台上,这位须发皆白的老院长正用放大镜检查着一张刚刚从璇玑仪吐出的电报纸。
纸上是破译后的密文,墨迹还是湿的。
“殿下请看。”公输铭将电报纸递来,“这是暗鳞卫从范阳卢氏设在长安平康坊的地下电报站截获的,发报时间在半个时辰前,收报方标注为“邙山丙三号库”。内容提到“丙号预案已启动,辰时正引爆骊山地基,戊时前完成宫变法理文书汇编”。”
李易接过电报纸,目光扫过那些用密码本转换后的文字。他的眉头渐渐蹙起。
“辰时……”他抬头看向驾驶室顶部的机械钟,钟面指针指向寅时八刻,“距现在只有不到四个时辰。而陛下所中的醉仙散毒素,太医署最后的诊断是毒性将在午时初刻攻入心脉。”
尉迟环的脸色变了:“那就是说,即便我们现在全速赶往太极宫,接出陛下再送往骊山医院,最快也要巳时三刻才能抵达手术室。而长孙无忌设定的爆炸时间是辰时正——他根本就没打算让陛下活着抵达医院!”
“不止如此。”公输铭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图纸,在控制台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骊山格物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建筑结构图,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老臣三日前以检修地下蒸汽管道为由,亲自带人勘察过医院地基。这张图上标红的位置,都是地基承重结构的关键节点。如果真如电报所说,长孙无忌埋设了五百公斤硝化甘油……那么只需在图中这七处位置同时引爆,整座医院就会像积木一样坍塌,连带着地下三层的无菌手术室、血库、药物冷藏库,全部化为废墟。”
驾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车行进时轮轨撞击的节奏声、锅炉燃烧的呼啸声、蒸汽活塞往复的机械声。
李易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处用蓝笔圈出的区域。
那是医院东侧一片标注着“贞观初年废弃温泉引水渠”字样的通道。
“公输院长,这条引水渠的现状如何?”
公输铭俯身细看,沉吟道:“这条渠是贞观五年所修,原计划从骊山北麓引温泉水入华清宫,但因地质勘测失误,开凿到一半发现岩层结构不稳定,只得废弃。老臣记得,天授七年格物院地质司曾重新勘探过,报告称该渠已坍塌堵塞约四分之三,剩余部分也多有渗水,不建议启用。”
“坍塌堵塞……”李易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弯曲的蓝色线条上轻轻敲击,“但如果从渠外另开一条平行隧道呢?绕过炸药布设区,直接连通到医院手术室下方。”
尉迟环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不从正门进入医院,而是从地下挖过去?”
“正是。”李易转身走向控制台右侧的“龙脊线全图”展示屏,那是一块由无数细小的青阳合金片拼接而成的立体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龙脊线隧道、长安地下管网、各宫城地基结构。
“你们看,骊山医院位于骊山西南麓,而我们现在所在的龙脊线隧道,终点在太极宫下方的冰窖。但从冰窖有一条贞观十二年修建的应急疏散通道,通往皇城东南角的兴庆宫地下武库。而从兴庆宫再到骊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
公输铭已经明白了:“兴庆宫地下武库有一条天授三年修建的军用物资运输轨道,直通长安城东春明门外的灞桥军械转运站。从灞桥再往东,就是通往骊山的官道。但那条官道全程在地面,若长孙无忌在沿途设伏……”
“不走地面。”李易的手指停在了灞桥军械转运站的位置,“天授六年,格物院水利司为改善灞水航运,曾开凿一条从转运站直达骊山华清宫的漕运暗渠,用于运输大型机械设备。虽然漕运暗渠已经废弃,但渠体结构应该还在。”
尉迟环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本用牛皮装订的册子,飞快翻找。“有的!卑职记得,天授九年右威卫曾奉命清查长安周边所有废弃地下设施,这份报告应该收录在……”他翻到某一页,眼睛一亮,“在这里!“灞桥至骊山漕运暗渠,天授八年因山体滑坡堵塞三百丈,评定为高危,建议永久封闭”。”
“三百丈的堵塞段……”李易沉思片刻,突然抬头,“公输院长,青龙机车上搭载的“雷霆-丙二型”电动机组,最大输出功率是多少?”
“若将锅炉压力提升至极限2.8兆帕,配合青阳合金电枢超载运行,短时最大输出可达一千二百马力。”公输铭回答得毫不犹豫,“但超载状态最多维持一刻钟,否则电机将永久损坏。”
“一刻钟……够了。”李易转身看向驾驶室前方那扇巨大的观察窗。
窗外,隧道岩壁在机车头灯照射下飞速后退,仿佛一条永无止境的黑色河流。
“尉迟环,立刻给萧重光发报:第一,命他率暗鳞卫主力强攻太极宫,不必顾忌伤亡,务必在辰时前控制紫宸殿,将陛下护送出宫;第二,抽调五十名精通爆破、地质的暗鳞卫,携带所有可用凿岩设备、炸药,即刻赶往灞桥军械转运站待命;第三,传令格物院第一附属医院,以“全院消防演习”为名,在一刻钟内疏散所有病患、医官至地面安全区,但手术室团队、血液置换设备必须原地待命,不得移动。”
“卑职遵命!”尉迟环立即坐回电报机前,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敲击,璇玑二型电报机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
公输铭却面露忧色:“殿下,老臣必须提醒,即便我们能打通漕运暗渠,将陛下送抵医院,但长孙无忌埋在骊山地下的五百公斤硝化甘油仍是致命威胁。那些炸药若被引爆,整个骊山北麓都可能坍塌,医院绝无幸免之理。”
李易走到驾驶室后侧的武器控制台前。
控制台上,六块水晶面板分别对应着机车搭载的各类武器系统:两挺37毫米“雷火铳”、四组蒸汽动力连发弩、以及最中央那块覆盖着红色护罩的面板——150毫米龙鳞钢加农炮“定国壹号”的发射控制器。
他的手指悬在红色护罩上方,却没有按下。
“公输院长,您还记得天授十一年,格物院化工司提交的那份《关于硝化甘油稳定性改良的第十七次实验报告》吗?”
公输铭一怔,随即眼睛渐渐睁大:“殿下是说……那份报告中提到的“低温钝化”现象?”
“正是。”李易终于掀开红色护罩,露出了下方排列着三十六枚水晶按钮的复杂控制面板。
“硝化甘油在温度低于五摄氏度时,起爆敏感度会急剧下降,需要更强的起爆能量才能引爆。而若是温度降至零下十摄氏度以下,甚至可能出现“永久钝化”,即使用标准雷管也无法引爆。”
尉迟环此时已发完电报,闻言转过头来:“可如今是八月,即便骊山地处山区,夜间气温也就在十五度左右,白天气温更高,根本达不到五度以下……”
“如果主动降温呢?”李易的手指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第三排第七枚按钮。
驾驶室内响起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控制台右侧一块原本显示锅炉温度的水晶面板,画面突然切换成了机车外部温度监测图。“青龙机车的锅炉系统,在产生高压蒸汽的同时,也会在冷凝环节释放大量低温水。若将这些低温水通过特制管道导出,集中灌注到炸药埋设区……”
公输铭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可行!老臣计算过,青龙机车满载状态下,每小时可产生约四十吨冷凝水,水温通常在零至三摄氏度之间。若通过铺设临时管道,将这些冷水持续灌注到炸药埋设点的土壤中,只要水量足够、灌注时间持续两刻钟以上,就完全有可能将炸药温度降至五度以下!”
“不止如此。”李易又按下了另一枚按钮,控制面板上方一块原本显示机车结构图的水晶屏,切换成了骊山地区的三维地质剖面图。
“骊山医院的地基下方,有一条天然的地下暗河。天授八年格物院地质司的勘探报告显示,这条暗河的水温常年保持在四至六摄氏度。如果我们能打通医院地基与暗河之间的阻隔,让暗河水涌入炸药埋设区……”
尉迟环倒抽一口凉气:“那就不需要机车冷凝水了!暗河的水量无穷无尽,只要打通通道,就能在短时间内将整个炸药埋设区浸泡在低温水中!”
“但打通地基与暗河的阻隔,需要精准的爆破。”公输铭已经走到了控制台前,俯身细看地质剖面图,“图中显示,医院地基最薄处距离暗河岩层只有三丈,但那个位置正上方就是手术室的无菌隔离区。若爆破控制稍有偏差,可能直接导致手术室坍塌。”
李易沉默了片刻。
驾驶室内只有机车的轰鸣声、仪表的滴答声、还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隧道岩壁上开始出现密集的凿刻痕迹——那是方才突破安兴坊伏击点时,机车排障犁与隧道顶部炸药碰撞留下的。
青阳合金打造的排障犁刃口已经卷曲,但依然牢牢固定在机车前端,像一头受伤却不肯倒下的巨兽的獠牙。
“公输院长。”李易突然开口,“格物院机械司三年前研发的“无声移物器”,最大可移动重量是多少?”
“若采用天授十二年改良的青阳合金三型传动齿轮,配合高压液压系统,理论上可平稳移动万斤重物。”公输铭回答,“殿下问这个是……”
“如果不用爆破,而是用无声移物器,从侧面掘进一条绕过炸药埋设区的隧道呢?”李易的手指在地质剖面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从医院东侧三百步外的山坡切入,以三十度斜角向下掘进,避开所有承重结构,最终打通与暗河的连接。”
尉迟环计算了一下:“三百步,那就是四百五十米。无声移物器的掘进速度,老臣记得测试时最快是每个时辰六米……”
“太慢。”李易摇头,“陛下等不了七十个时辰。”
公输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殿下,如果……如果我们不用无声移物器掘进全部隧道,而只掘进最初五十米的安全通道呢?只要打通这五十米,后续的四百米就可以用常规爆破快速推进。因为炸药埋设区只在医院地基正下方,一旦我们掘进到五十米深度,就已经远离了炸药的危险范围。”
李易的眼睛亮了起来:“有道理。而且只要打通了最初五十米,我们就可以将青龙机车的冷凝水管道铺设进去,直接从隧道内部向炸药埋设区灌注低温水,同时进行降温与掘进作业。”
“但五十米……”尉迟环还是觉得不够快,“无声移物器每个时辰六米,五十米也需要八个多时辰,还是来不及。”
驾驶室再次陷入沉默。
机车此时正驶过龙脊线隧道中最长的一段直线区段,车速已经提升至每小时七十五公里。
窗外岩壁后退的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灰影,车头灯的光柱在隧道尽头不断延伸,却永远照不到终点。
李易突然转身,快步走到驾驶室后侧的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用丝绸装裱的大唐全境铁路网图,但此刻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图上,而是落在了图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上。
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颜色各异的玉符。
每一枚玉符上都刻着不同的铭文:有的是一串数字,有的是一个地名,有的则是一句诗。
李易的手指在玉符上逐一划过,最终停在了一枚通体莹白、刻着“骊山温泉局丙字七号”字样的玉符上。
“公输院长,您可记得,贞观十八年太宗皇帝为修缮华清宫温泉,曾设立过一个“骊山温泉局”?”
公输铭怔了怔,随即点头:“记得。那是太宗皇帝为改善华清宫温泉流量,特命将作监抽调三百工匠成立临时衙门,专司骊山地区温泉勘探与引水工程。不过那个衙门在贞观二十一年就解散了,人员并入了将作监右校署。”
“解散了,但档案应该还在。”李易将那枚白色玉符取出,对着驾驶室顶部的汽灯照了照。
玉符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似乎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天授五年,我整理太宗遗物时,在凌烟阁暗格中发现了这盒玉符。每枚玉符对应一处太宗在位时设立的秘密工程档案的存取密钥。这枚“骊山温泉局丙字七号”,对应的应该就是温泉局当年最机密的那批工程图纸。”
尉迟环已经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温泉局当年可能已经在骊山地下开凿过一些不为人知的通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李易将玉符握在掌心,“贞观十九年,我曾随太宗皇帝巡幸华清宫。那时我年纪尚小,但记得很清楚,太宗在某次醉酒后曾拉着我的手说:“易儿,这骊山之下,藏着朕为后世子孙留的一条生路”。当时我只当是醉话,但现在想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公输铭和尉迟环都已经懂了。
太宗皇帝李世民,那位十六岁起兵、十八岁平定河东、二十二岁击败王世充窦建德、二十七岁发动玄武门之变登基、三十三岁灭东突厥、四十一岁收服西域、四十八岁让大唐疆域达到极盛的一代雄主,怎么可能对门阀世家的威胁毫无防备?
他当然会留后手。
就像他在紫宸殿地下冰窖中留下“定国三器”一样,就像他在龙脊线隧道中预设了自卫困敌网一样,就像他早就预判了门阀必反而故意设局引蛇出洞一样。
这位帝王的目光,从来不只是看着眼前的江山,更看着身后百年、千年的大唐国运。
“尉迟环。”李易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果断,“更改给萧重光的电报:增派一百名暗鳞卫,携带全套掘进设备,即刻赶往骊山华清宫旧址待命。再传令格物院档案司,以我的令牌调取贞观十八年至二十一年间“骊山温泉局”全部工程档案,尤其是标注为“丙字级”的机密图纸,必须在半个时辰内送至灞桥军械转运站。”
“卑职遵命!”
“公输院长,请您立刻计算:以青龙机车现有冷凝水产量,若要通过管道灌注方式将五百公斤硝化甘油埋设区的土壤温度降至五度以下,需要多长的管道、多大的泵送压力、以及多长的持续灌注时间?”
公输铭已经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算盘——那是一把用青阳合金打造框架、赤血石镶嵌算珠的特制算盘,格物院高阶匠师的标配。
他的手指在算珠上飞快拨动,口中念念有词,不时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数据。
驾驶室内只剩下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电报机的滴答声、以及机车行进时蒸汽活塞往复的沉重呼吸声。
李易走回控制台前,目光落在“地脉震动监测仪”上。
表盘指针依然指向“三级微震,持续源”,但此刻仔细看去,会发现指针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四级”刻度偏移。
这意味着一件事:骊山地区的地下,已经有某个庞大的工程开始了。
可能是暗鳞卫在掘进,可能是世家的私兵在埋设更多炸药,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二十四年了。
从贞观十五年的那个雪夜,他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工科博士,在这具八岁孩童的身体中醒来,到如今成为大唐皇太孙,一手推动格物院建立、铁路网铺设、蒸汽机改良、电报系统覆盖、火器革新……
他改变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树,让大唐提前一千年触摸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门槛。
但他也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原本应该在贞观二十三年病逝的李世民,因为格物院医学司研发的新药、改进的诊疗手段,一直活到了天授十四年——也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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