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770章 骊山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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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七刻,青龙甲型蒸汽机车冲破安兴坊隧道内最后的硝化甘油炸点封锁,车体在蒸汽悬浮系统作用下与轨道保持三寸间隙,以七十五公里时速掠过卢承业及其麾下伏兵惊愕的面容。 驾驶室内,李易单手按住“烛龙之眼”操控面板,目光紧锁前方隧道壁上暗鳞卫留下的荧光标记——那是通往龙脊线最后一段、直抵太极宫地下机库的岔道入口。 “殿下,暗鳞卫急电。”尉迟环从璇玑二型电报机前转身,手中电文纸簌簌作响,“萧统领已率部控制太极宫西侧永安门,但长孙无忌在三刻前调走了所有太医署当值医官,陛下所在的紫宸殿暖阁外围增设了四门75毫米速射炮,炮手全是范阳卢氏私兵伪装的金吾卫。” 公输铭苍老的手指在鎏金怀表碎片拼合的镜片上滑过,青雀墨识别出的密文在偏光滤片下显形:“不止如此。这是天授十一年户部存档的骊山行宫改建图纸,但其中有七处标注被朱砂修改过——长孙在骊山格物院第一附属医院地下,提前埋设了五百公斤硝化甘油。” 李易瞳孔微缩。 血液置换手术需要无菌环境与精密仪器,全大唐只有骊山医院具备条件。 若医院被毁,李世民必死无疑。 “他想逼我们二选一。”李易声音沉静,穿越前工科博士的思维在高速运转,“要么放弃抢救陛下强攻太极宫夺权,要么冒险送陛下赴骊山踏入炸药陷阱。无论选哪条,他都能占据法理或实际优势。” 机车此时驶入一段明显新近加固的隧道,壁面龙鳞钢板上刻着细密的防爆波纹。 尉迟环注意到墙根处有未清理干净的水泥碎渣:“这段是三个月前紧急扩建的,工部存档显示是修缮地下排水,但实际拓宽了四点五米,足够通行重型装备。” 话音未落,隧道前方三百米处,六盏高亮煤气灯突然同时点亮。 灯光映照下,三辆通体黝黑、造型怪异的轨道车横亘在轨道中央。 车顶搭载的并非火炮,而是格物院机械司三年前试验失败的“连珠蒸汽弩”原型机——该装置利用高压蒸汽驱动弩臂,理论射速可达每分钟六十发,但因供弹机构复杂且弩箭造价高昂,最终项目被搁置。 “是陇西军械局失窃的那批试验品。”公输铭呼吸急促,“天授十二年,老臣亲自签的销毁令!” 轨道车侧舷推开射击孔,三十余名身着右威卫制式皮甲、却佩范阳卢氏“五叶连枝”纹肩章的士兵持贞观二十二年式轻机枪探出身形。 为首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官,身着从四品绯袍,腰佩鱼袋,正是本该在洛阳督查漕运的户部侍郎崔琰——天授八年盐铁贪墨案中“假死”的崔氏嫡系。 崔琰手持铁皮喇叭,声音在隧道内回荡:“奉司徒令,缉拿私通拂菻、挟持皇太孙谋逆的格物院院长公输铭!余者若放下兵器,可免连坐之罪!” 李易抬手示意尉迟环暂缓反击,自己推开驾驶室侧窗,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崔侍郎,天授八年你贪墨的一百七十万两官银,三成用于采购拂菻硝化甘油生产线,七成豢养隐太子遗脉。如今却反诬公输院长通敌?” 崔琰面色不变:“殿下慎言。下官八年前已病逝于洛阳,今日在此的乃是范阳卢氏门客崔明,不过是容貌相似罢了。” 他一挥手,三辆轨道车顶的连珠蒸汽弩同时转动,六十支特制破甲弩箭的箭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那是淬了箭毒木汁液的标志。 尉迟环低声道:“弩箭射速快,但装填需时。机枪手分布左三右四,驾驶室顶部有天窗,可投掷蚀铁雾弹先废连珠弩。” 李易却摇了摇头。 他目光落在崔琰身后那辆轨道车的车顶——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青铜圆筒,筒身刻着格物院光学司的“棱镜三环”徽记。 “那是“千里目”三代远程观瞄镜的运输筒。”李易语速加快,“连珠蒸汽弩有效射程仅一百五十米,根本不需要配备观瞄距离三公里的千里目。除非——” 话音未落,隧道后方传来沉闷的坍塌声。 众人回头,只见来路三百米处,一道厚达两米的龙鳞钢闸门轰然落下,将退路彻底封死。 闸门表面迅速凝结出白色冰霜,显然是内置了格物院化学司研发的“急冻剂”装置。 与此同时,隧道前方五百米外的黑暗深处,响起蒸汽轮机高速运转的轰鸣。 一盏、两盏、十盏……足足二十四盏车头大灯次第亮起,刺目的光柱撕开黑暗,照亮了轨道上正在全速驶来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长度超过三十米、车头呈楔形冲撞结构的超重型轨道装甲车。 车体两侧各配备四门75毫米速射炮,炮塔顶部架设着两挺马克沁机枪,车头正面焊接了厚达两百毫米的倾斜龙鳞钢板,钢板上布满被炮弹击留下的凹痕与划痕。 车头驾驶舱顶部,一面玄黑为底、金线绣五爪蟠龙与“长孙”篆字的旗帜在蒸汽气流中猎猎飞扬。 “青龙-乙二型,攻城轨道车。”公输铭声音发干,“天授十三年,格物院应兵部要求设计,用于西域攻坚要塞。全重八十五吨,搭载“地龙”型高压蒸汽轮机,最大时速四十公里,正面装甲可抵御105毫米榴弹炮直射……图纸完工后第三天,陇西军械局发生失窃案。” 装甲车在距离李易等人两百米处缓缓刹停。 车顶舱盖推开,一名身着紫袍、头戴七梁进贤冠的老者探出身形。 他面色红润,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左手扶着车顶机枪支架,右手持一根长逾四尺、顶端嵌着鸽卵大小夜明珠的蟠龙杖。 当朝司徒,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长孙无忌。 “殿下。”长孙无忌的声音温和持重,仿佛此刻并非在隧道兵戎相见,而是在紫宸殿议政,“寅时已过,陛下毒入心脉,距大限不足三个时辰。老臣在此备下骊山医院通行手令,并调拨格物院最好的急救器械车。只要殿下愿暂交监国印信,让老臣代行朝政三月以平门阀之乱,老臣即刻亲自护送陛下赴骊山手术。”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迎风展开。 上面朱砂御笔清晰可见:“朕疾笃,国事暂委司徒长孙无忌统摄三省,皇太孙李易辅之。钦此。” 印鉴赫然是皇帝之宝——且印文边缘那道天授十一年因磕碰产生的微小缺损,与存档记录完全吻合。 尉迟环握紧了腰间的贞观十九年式手枪。 公输铭看向李易,苍老的眼中满是焦灼。 李易却笑了。 他推开驾驶室门,跃下机车,独自一人走向前方。 玄黑的天工卫制服下摆在蒸汽气流中翻飞,靴底踏在碎石渣上发出细响。 在距离长孙无忌五十步处站定,仰头看向车顶的老者。 “长孙司徒。”李易声音清澈,“这份诏书,是陛下何时所写?” 长孙无忌抚须:“三日前,陛下尚清醒时亲笔。” “用的是何纸墨?” “内廷特供澄心堂纸,青麟墨。” “诏书用印时,司徒可在场?” “老臣侍奉在侧,亲眼见证。” 一问一答,隧道内只余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 李易点了点头,忽然转身走回青龙机车旁,从驾驶室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十二枚排列整齐的水晶薄片。 他取出一片走回原处,将薄片举至眼前,透过它看向长孙无忌手中的诏书。 “澄心堂纸在天授十一年停产,原因是以往采用的江南楮树皮原料基地遭虫害绝收。此后内廷改用格物院研发的“天工纸”,新纸在抄造时掺入岭南特产的萤石微粉,在特定角度的偏光下会显现“大唐永昌”四字暗纹。” 李易放下水晶薄片:“司徒手中这份诏书,在偏光滤片下毫无反应。它用的是天授十一年前的库存澄心堂纸——换言之,这份诏书至少已存在三年以上。” 长孙无忌面色微沉。 李易继续道:“至于青麟墨……天授九年,格物院化学司发现青麟墨中的“青麟”原料实为西域某种毒草提炼物,长期接触可致人手部震颤。陛下从该年起改用无害的“玄霜墨”。此事记录在尚仪局用墨存档第三卷第十七页,司徒若未看过,现在可派人去查。” 他上前三步,声音陡然转厉:“一份用三年前已停产的纸、四年前已禁用的墨书写的所谓“三日前”诏书,印鉴倒是真的——因为印鉴本身就被你长孙司徒保管!你利用侍奉陛下批阅日常奏章之便,将这份空白诏书混入普通文书让陛下提前签署,只待时机成熟便填上所需内容,是也不是?!” 隧道内死寂一片。 崔琰额角渗出冷汗。连珠蒸汽弩的操纵手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长孙无忌静静看着李易,良久,忽然轻叹一声。 “殿下聪慧,老臣佩服。”他将诏书缓缓卷起,“可那又如何?陛下只剩不到三个时辰。骊山医院地下埋设的五百公斤硝化甘油,起爆器就在老臣手中。殿下若强攻,老臣便引爆炸药,陛下必死。殿下若妥协,交出监国印信,老臣可让陛下多活三月——届时门阀之乱已平,殿下仍是大唐皇太孙,待陛下龙驭上宾,自然顺利继位。” 他摊开左手,掌心托着一枚黄铜打造的机械起爆器,红色按钮在灯光下刺眼如血。 “这是个死局,殿下。”长孙无忌声音温和依旧,“要么陛下死,你背负救治不力之罪,失去继位法理;要么你让权三月,陛下暂活,待老臣铲除五姓七望后还政于你。如何选,全在殿下。” 蒸汽在隧道顶壁凝结成水珠,滴落在地面碎石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李易垂下眼帘。 穿越至今十七年,从懵懂孩童到监国皇太孙,从偷偷画出第一张蒸汽机草图到推动大唐迈入第二次工业革命门槛。他改变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树,铺设铁路、推广电报、革新军备,让大唐铁骑踏平吐蕃、剿灭倭国,将东南亚纳入朝贡体系。 可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门阀垄断经学,他就加试格物科打破晋升壁垒;世家把持地方,他就推动铁路贯通加强中央集权;甚至皇室内部的倾轧,他也用一场又一场技术革新带来的国力飞跃去弥合。 但长孙无忌今日布下的局,赤裸裸地揭示了最原始的权谋逻辑:在生死与权力面前,技术优势会被釜底抽薪。 除非…… 李易抬起眼。 “尉迟环。” “末将在!” “青龙机车搭载的“烛龙之眼”,最大探测深度是多少?” 尉迟环一怔,随即答道:“理论值,地下五十米。实际在致密岩层中约三十米。” “够了。”李易转身走回机车,语速快而清晰,“公输院长,天授十一年骊山医院改建时,地下管网图纸是你亲自审核的。医院主楼地基下方,是否有一条废弃的唐代引水渠?” 公输铭瞳孔骤缩:“有!那是贞观初年为引温泉水所建,后因地质变动改道,渠道被封填,但结构尚存。殿下是想——” “从那条引水渠挖一条临时通道,绕过炸药埋设区,直抵医院手术室地下。”李易拉开车载地图柜,抽出一卷骊山地形图铺在操控台上,“长孙司徒埋设炸药,必然集中在医院主体建筑地基周边。但引水渠走向与主体建筑呈四十五度夹角,最近处距离地基仅八米,且因渠道废弃未被列入改建图纸,他根本不知道这条路径的存在。” 长孙无忌在两百米外听不清具体对话,但看到李易铺开地图,脸色微变:“殿下,时间不多了。” 李易头也不抬:“司徒稍候,容我思量。” 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动:“骊山医院东侧三百米是格物院第七试验场,那里存放着三台“穿山甲”型隧道掘进机原型机。尉迟环,你即刻用电报联系萧重光,让他分一队暗鳞卫持我的手令去试验场,将掘进机运至引水渠入口。公输院长,你计算掘进八米岩层所需时间。” 公输铭从怀中取出随身算盘,噼啪作响:““穿山甲”型设计掘进速度是每小时两米,但那是针对松散土层。骊山岩层以花岗岩为主,实际速度可能只有零点五米每小时。八米……至少需要十六个时辰。” “太慢。”李易摇头,“用炸药定向爆破呢?” “风险太大。震动可能提前引爆炸药堆。” “那如果……”李易目光落在青龙机车的锅炉压力表上,“用蒸汽呢?” 公输铭愣住。 李易指向地图上标注的温泉水脉:“骊山地下温泉水温常年保持在七十度以上,且水压充足。如果我们从引水渠原入口注入高温高压蒸汽,利用热胀冷缩原理使岩层产生微裂隙,再辅以小型凿岩机,能否将速度提升至两米每小时?” 老院长脑中飞速计算:“理论可行!但需要大量蒸汽,且必须精准控制压力,否则可能导致岩层大面积坍塌。” “蒸汽来源有两处。”李易手指点向地图上另外两个点,“骊山医院本身的锅炉房,以及三百米外的第七试验场动力车间。尉迟环,让暗鳞卫同时控制这两处,将所有蒸汽管道临时改道,接入引水渠入口。我要在一刻钟内看到蒸汽喷涌。” “末将领命!”尉迟环扑向电报机。 李易这才转身,重新走向长孙无忌。 “司徒。”他停在二十步外,仰头看向车顶的老者,“你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长孙无忌眼神一冷:“那陛下——” “陛下会活下来。”李易打断他,“而且不需要你让出的三个月时间。我会在一时辰内打通直达手术室的通道,两时辰内完成血液置换手术。之后,我会拿着陛下清醒后亲笔所写的退位诏书——不是给你,是给五姓七望所有参与谋逆者——去太极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份真正的诏书贴在明德门上。”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至于长孙司徒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按下起爆器,炸毁骊山医院,然后被我身后这辆青龙机车上搭载的150毫米龙鳞钢加农炮轰成碎片——我保证,炮弹出膛速度足够在你手指下压到底前击中你手中的起爆器。二,放下起爆器,束手就擒。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我会请陛下留你全尸,允许长孙家旁支子弟不入贱籍。” 长孙无忌握着蟠龙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李易,仿佛要透过这副年轻的面容,看穿那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在隧道内回荡,带着几分苍凉。 “殿下,你太小看门阀两百年的积累了。” 他缓缓举起左手,黄铜起爆器在掌心泛着冷光。 “老臣若死,埋在骊山医院地下的炸药会爆。埋在太极宫紫宸殿地基下的三千公斤硝化甘油,也会爆——那是五姓七望耗费五年,借修缮宫室之名一点点运进去的。陛下所在暖阁的正下方,就是最大的炸药堆。”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快意:“殿下可以试试,是你的炮快,还是老臣的拇指快。也可以赌一赌,老臣死后,那些遍布长安的世家死士,会不会同时引爆全城三十七处炸药点,让这座百万人口的都城,给老臣和门阀旧时代陪葬。” 他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微微下压。 “现在,殿下重新选。” 隧道内,蒸汽轮机的轰鸣仿佛骤然远去。 尉迟环的手指扣在电报机按键上,汗珠从额角滑落。 公输铭闭上眼,手中算盘珠串微微颤抖。 所有枪口、炮口、弩箭,都对准了那枚小小的起爆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拉长成煎熬的刻度。 李易静静站着。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个夜晚,实验室里彻夜亮着的灯,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还有那份刚刚完成答辩的博士论文——《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蒸汽动力系统的优化路径分析》。 那时他以为,自己毕生所学将用于推动某个领域的科技进步。 从未想过,会来到一千四百年前的大唐,站在幽暗的隧道里,用这些知识决定一个帝国、一个时代的生死。 也从未想过,会面临如此古典而残酷的抉择:至亲的性命,与百万生灵的存亡。 长孙无忌在赌,赌李易不敢拿长安百万百姓冒险。 赌这个一手缔造了大唐蒸汽时代的皇太孙,骨子里仍存着后世所谓的“人道主义”。 赌李易会妥协。 李易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长孙无忌,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器物,一尊雕塑,一段终将被扫进历史尘埃的陈旧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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