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别光笑啊,我说真的,你帮我约他一下。”我看着她的侧脸,语气认真了起来。
“行,没说不行。”她收了笑,“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直接带你去找他就行了。”
我想了下,把接下来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徐文燕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廖海的事也了了,现在唯一的精力就该放在林辉身上。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明天吧,免得夜长梦多。”
许清禾点了点头,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说:
“你不怕他再损你?他这个人虽然不会直接骂人,但你之前也感受到了吧,他损人不带脏字的。”
“没事,还是那句话,他说就说呗,我还能少块肉咋滴?”
许清禾似乎很欣赏我这种勇气,居然还向我竖起大拇指。
她赞叹道:“不错啊!很有勇气,没看错你。”
我笑而不语。
其实对我来说这跟勇气没有关系,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你没有勇气也得有勇气。
被人逼到墙角的时候,你不往前走就是等死。
虽然我也不太喜欢赵天佑那个人,他说话确实让人很窝火,但你又挑不出他哪里不对。
我现在没把他当成对手,他也没对我怎么样过。
上次在庄园里,他虽然没给我好脸,但也没真的动手。
又吸了两口烟后,我话锋一转,又向许清禾问道:
“对了,你知道林辉身边的三兄弟吗?”
许清禾似乎对林辉的事不了解,她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什么三兄弟?”
我解释道:“就是他身边帮他做事的三个人,是三兄弟,他们手里掌握着林辉一半的产业和人,但是这三兄弟一个比一个有个性,老大管场子,老二管钱,老三管脏活,分工明确得很。”
“哦。”
她应了一声,那声“哦”拖得有点长,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她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准备把他们拿下?”
“对,这三兄弟我了解了一下,只要把他们拿捏了,林辉的气势就去了一半了。他手下那些人,有一大半是听这三兄弟的。三兄弟倒了,那些人就散了。”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再加上他跟梁正川这边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让哥老会的人插手进来,到时候……”
我话没说完,许清禾便笑呵呵的附和道:
“到时候你坐收渔翁之利?”
我也笑了。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来,万家灯火。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人头脑清醒。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光点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见面。
赵天佑,哥老会,梁正川,林辉。
这些名字像一颗一颗的棋子,摆在一张我看不见全貌的棋盘上。
落子的顺序错了,满盘皆输。
无论是那三兄弟还是哥老会的赵天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就在这时候,许清禾忽然问了一句,语气认真:“你有没有想过,等你真的把林长生扳倒以后,林清池卸磨杀驴呢?”
这事儿其实我也想过,我虽然和林清池现在是合作关系。
但那种合作不是兄弟之间的信任,是利益上的各取所需。
如果我帮她夺回林氏集团,她那种人,会不会认为我知道得太多,对我起杀心?
林清池那个女人,我看不穿。
她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所以,我就必须在林长生倒台前,争取最大化。
这也是这些天想出的一个结果,只是习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说道:“想过,但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有能力扶她上位,也有能力把她喊下来。我相信林清池她自己心里有数。”
许清禾对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她点了点头感叹道:
“你才十九岁,就有这样的大局观和胆量,确实是后生可畏啊!”
她虽然经常夸我,我都习惯了。
但她却很少几乎没有这般感慨过,以至于让我有点意外。
我笑看着她,说道:“说得好像你四五十岁似的,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怎么就后生可畏了?”
许清禾听我这么说,歪着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在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里忽明忽暗。
“我说的是心态,不是年龄。你心里装的东西,比很多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多。”
我没接话。
她说得对,我心里装的东西确实不少。
龙爷的死,我的真实身份,林辉等着我去对付,还有那三兄弟、哥老会、林长生。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我不能喘气,我一喘气,这些石头就会砸下来。
我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不去想这些事,换一个城市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那样,就不是我了。
我还要替龙爷报仇,还要搞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替表姐买她喜欢的带花园的房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我直面眼前的困境,而不是逃避。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
沉默中,许清禾忽然问道:“明天几点去?”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说。
“我都行,那上午吧,我开车来接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衣服。”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理所当然地说:“因为那件衣服好看,去见赵天佑,不能太寒碜。他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你穿得随便,他就觉得你没把他当回事。”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赵天佑是什么人?
哥老会大爷的儿子,见过的世面比我吃过的饭都多。
他看人,第一眼看的不是你的脸,是你身上那层皮。
皮好了,他才愿意往下看。
皮不好,他连看都懒得看。
“行。”我点了点头。
相继又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又问道:“你跟赵天佑见面,打算跟他说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你就不怕他把你当枪使?”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怕但我更怕林辉做大。林辉要是搭上了哥老会这条线,以后想动他就更难了。”
许清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开。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有人在路边等公交车,有人在烧烤摊前排队,有人牵着狗在散步。
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我的生活,就是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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