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老会,赵天佑的哥老会,那个连许清禾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哥老会。
林辉每个周末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打牌。
难道是为了攀附?
他是在给自己找靠山,找一个比他父亲林长生更大的靠山。
唐经理轻轻点了下头,又吸了一口烟。
他抽烟的姿势很优雅,特别是那两根手指也修长纤细,像个女人的手指。
烟雾从他嘴唇的缝隙里溢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薄薄的白雾。
他缓缓说道:“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梁正川每个周末都会来这边,林辉就是冲他来的。”
我皱了皱眉,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林辉在攀附哥老会,他想借梁正川的势。
如果梁正川这条路被他走通了,他就不再是那个被林长生压着的林辉了,他会有自己的靠山,自己的底气。
到那时候,想动他,就更难了。
也许,我可以从这条线上做点什么。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沉声说道:“许清禾跟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今天见了,确实不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转冷。
“不过聪明人也有犯蠢的时候。你刚才在茶厅里东张西望的样子,要不是我替你挡着,早有人注意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后背一阵发凉。
难怪他刚才坐在我对面,不是因为别的,是来帮我挡视线的。
他又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行了,你也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他说得对,这地方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真要被发现了,我根本逃不掉。
这里的人,这里的规矩,这里的每一寸地皮,都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她说了一句:“多谢。”
他没说话,表情还是那么淡漠。
我还想问他是谁,想问他和许清禾什么关系。
但那些问题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不会回答的。他要是想说,早说了。
我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反复转着三个字。
梁正川。
哥老会,梁正川。
看来林辉这是想壮大自己啊!
可不是说他背后还有人么?
那他这么做,是他背后的人的授意,还是他自己偷偷摸摸干的呢?
这些问题我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解不开,理不清。
但现在我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从会所里出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庄园里的灯光透过树丛的缝隙漏出来,星星点点的,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像极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浮在现实之上,却又牢牢地扎根在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些牌桌上的输赢,酒杯里的交易,包间里的笑声,每一件都见不得光。
直到走出庄园那一刻,我全身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下来。
王俊杰已经离开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小子,差点给我坏事了。
他那张嘴,什么话都往外冒,万一被林辉的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不好打车,我正准备往外面走,走到大路上好打车。
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缓缓停在了我面前。
一看这车,我就知道是许清禾。
她居然也来了,而且好像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的。
她放下车窗,向我甩了下头,示意我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车门,随即坐了上去。
她开着车缓缓驶离了这个地方,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里面憋太久了,一刻都不敢放松。
这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我摸出烟点了一支,将车窗打开一半。
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我吹着风,抽着烟,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软了下来。
许清禾一边开车,一边向我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没?”
“有点发现,”我顿了顿,转头问她,“你知道梁正川这个人吗?”
许清禾似乎想了一下,才问:“他在那里面?”
“嗯,林辉就是去见他的,正在陪他打麻将,一言一句全是恭维。”
说着,我冷笑一声:“那副嘴脸,跟平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差没跪下来给人擦鞋了。”
许清禾愣了一下,忽然笑道:“那这就有点意思了啊!这梁正川是哥老会的人,哥老会怎么会跟林辉那种人有交集呢?”
我吸了口烟,说道:“我怀疑是林辉想拉拢哥老会的人,来壮大自己。”
林辉这个人,野心大得很。
他不甘心只做林长生的儿子,不甘心只做一个地下势力的头目,他要的是更大的盘子。
许清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她没有多说,只是向我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下来,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可以从这方面下手,但是我不知道哥老会跟林辉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清禾毫不犹豫地说:“没有关系,哥老会虽然也是江湖中人,但他们跟林辉那种人还是有明显差别的。”
我接过话,问道:“所以,这梁正川跟林辉合作,就是背着哥老会干的?”
“以我对哥老会那帮人都了解,应该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梁正川不是代表哥老会跟林辉接触,是他个人的行为。
这就好办了,个人的行为,就有个人的漏洞。
我随即对许清禾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赵天佑,我想见他一面。”
许清禾那么聪明,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哥老会内部出了问题,赵天佑作为哥老会大爷的儿子,他不可能不管。
与其让林辉去攀附,不如我先把这个消息递过去,让他自己去处理。
她转过头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上次他把你损成那样,你还敢见他啊?”
“见,为什么不见。他损就损呗,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话说得很轻松,但我心里清楚,去见赵天佑不是去讨骂的,是去谈事的。
他损我几句,我不痛不痒。
但我手里有他要的消息,他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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