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脸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大小姐……您说……电子管？” “6N2，双三极，军工级。”沈若冰重复了一遍，眼睛已经转向了码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看到市中心那栋属于她的摩天大楼。 “可是……这东西上哪找啊？这都什么年代的……”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若冰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助理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助理打了个哆嗦，立刻掏出好几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同时把其中一个递给旁边的另一名下属。 “通知集团所有部门主管，放下手上一切工作。联系所有供应商、合作伙伴，不管他们是卖芯片的还是卖水泥的，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东西！” “联系江城所有古董市场、旧货市场的线人！告诉他们，谁能提供线索，奖励一百万！谁能拿出实物，奖励一千万！” “还有！把编号和图片发给所有能联系到的，国内外的军品收藏家和黑市商人！价钱他们开！” 助理对着几个手机吼完，脸色已经白了。 整个沈氏集团的情报网络和商业网络，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为了一个玻璃泡，开始疯狂运转。 周挺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他看着沈若冰，想问什么，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蠢。 整个龙盾局江城分部，几十个精英特工，用着上亿的装备，对着那个怪物束手无策。 现在，唯一的希望，居然寄托在一个几十年前的古董收音机零件上？ “沈小姐，你确定……”周挺还是没忍住。 “我不确定。”沈若冰打断他，“我只确定，他说要，那就一定有用。”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修东西，从来不用说明书。” 京城，中科院某间不对外开放的物理实验室里。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对着一堆烧焦的电路板唉声叹气。 他就是上次在江城大学被霍克“修”了一顿服务器的陈老教授。 一个穿着研究服的年轻人匆匆跑了进来。 “老师！江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全城都在找一个东西！” “找什么？找时光机吗？让他们别烦我。”陈老教授头都没抬。 “是一个叫6N2的军工级电子管！” 陈老教授扶着眼镜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镜片捅进眼睛里。 他豁然抬头，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什么型号？” “6N2！双三极！消息是从沈氏集团内部传出来的，据说和码头的事件有关！” 陈老教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扭曲在一起。 他冲到旁边的战术平板前，手指颤抖着调出了江城码头的实时卫星监控图。 看着那片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区域，又看了看那张被加密传来传去的电子管图片。 “是他……一定是他！”陈老教授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狂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短路！”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电子管，能干什么？”年轻人满脸不解。 “干什么？”陈老教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零件叮当作响，“这不是普通的电子管！在“那个项目”里，它的代号叫“点火器”！” “点火器？” “他不是要断电！这个疯子……他不是要切断那个基站的能源！”陈老教授的眼睛里放出骇人的光，“他是要……他是要强行重启那个基站！他是要给那个心脏做心脏起搏啊！” 江城已经疯了。 无数条信息汇聚向沈氏集团的临时指挥中心。 “报告！城南古玩城翻遍了，只有民用型号的，玻璃都发黄了，不能用！” “报告！一个军品贩子说他有，但人在境外，送过来要两天！” “报告！联系上一个退役的老工程师，他说他家可能有，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屏幕上，一张江城地图被无数个闪烁的光点覆盖，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行动的小组。 周挺看着这阵仗，喉咙发干。 这种动员能力，已经超出了一个商业公司的范畴。 “大小姐！”一个助理尖叫起来，“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江城博物馆！他们在五十年前收到过一批来自北边军工厂的封存物资，里面……里面可能有！” “联系馆长！不，直接派人去！撞门也好，砸墙也好，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东西！”沈若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五分钟后。 江城博物馆的地下仓储库大门被重型工具强行破开。 沈家的安保人员冲了进去，在一个落满灰尘、贴着泛黄封条的木箱里，找到了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金属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的天鹅绒内衬。 一枚崭新的，玻璃外壳清澈透亮，印着红色“6N2”字样和军标符号的电子管，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拿到了！” 消息传回码头。 沈若冰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她转身对身边的保镖队长说。 “把我的车开出来。” “大小姐，您那辆车……”保镖队长面露难色。 沈若冰那辆定制的超跑，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拆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包括防弹功能。 “开出来。”沈若冰重复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护送着一辆线条狰狞的黑色跑车冲破封锁线，一个甩尾停在沈若冰面前。 车门向上掀开，一个穿着赛车服的年轻人跳了下来，手里捧着一个手提箱。 “沈小姐！陈老让我交给你的！” 全城的交通监控系统，在五分钟前被一只无形的手接管。 从博物馆到三号码头，一路绿灯。 所有挡在路上的车辆，都在第一时间接到了交管部门的强制变道指令。 一场只为了运送一个巴掌大小零件的生死时速，在全城人的注视下，落下了帷幕。 沈若冰接过手提箱，打开。 那枚晶莹剔透的电子管，躺在防震泡沫中央。 她合上箱子，走到码头的断裂处，看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 “艾丽丝。” “……我在。”杰森三轮车上的破喇叭传来声音。 “告诉他，东西到了。” “……头儿说，让他的人准备一台水下电焊机，还有一根三百米长的绝缘铜缆。” 艾丽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转达一句原话。 “他说，手术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