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一起消失了。 上一秒还在撕扯龙盾局防线的几十个红丝怪物，下一秒就全部僵在原地。 它们维持着扑杀的姿态，然后无声地散开，化成一堆堆黑红色的粉尘，被海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周挺握着幽蓝光枪，手臂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他看着空荡荡的阵地，又看了看自己那些同样满脸错愕的队员。 一切都结束得太过突然，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怎么回事？”一个动力甲士兵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那辆破三轮上的喇叭“滋啦”一声，再次炸响。 艾丽丝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从容，第一次透出尖锐的警报音。 “警告……警告！主体心脏停跳！” 周挺心里咯噔一下。 “备用能源节点……已激活！” “重新定位……目标，江城市中心，沈氏集团大厦地下一百二十米，第二号深层地热交换站！”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死寂的码头引爆。 周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若冰。 沈氏大厦！ 周挺的大脑飞速运转，嘴里下意识地重复着那几个词：“备用节点……地热交换站……” 他掏出通讯器，准备向上级汇报，请求战术指导。 可他的手指还没按到呼叫键，沈若冰已经动了。 她没有丝毫慌乱，从自己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座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她的声音冷静而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我。启动“壁垒”预案。三台重型推土机，五辆满载混凝土块的重卡，十分钟内开到三号码头。” “所有外勤安保组，放弃次要目标，立刻向沈氏大厦集结，封锁地下停车场所有出入口，权限提到最高。” “通知家族供奉的陈老，我需要他去地热站守着。” 一连串命令干脆利落地发出，电话那头甚至没有一句疑问，只有服从。 周挺举着通讯器，呆呆地看着她。 龙盾局的增援还在路上，他的报告还没写完，这位大小姐已经把兵力部署到了家门口。 就在码头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都给我进去！拍下来！把这里的一切都拍下来！” 陆震东带着他那群黑西装，正试图冲破龙盾局士兵组成的外围警戒线。 他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沈家和龙盾局在码头火并！多好的新闻！快去！” 几个黑西装保镖仗着人多，推搡着警戒的士兵，眼看就要冲进来。 周挺眉头紧锁，正要下令强制驱离。 沈若冰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她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得像雕像一样的保镖队长，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 那个壮汉挥拳砸来，保镖队长不闪不避，侧身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可辨。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那个壮汉的膝盖侧面。 壮汉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被保镖队长像扔垃圾一样，单手拎起来，扔回了陆震东的脚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所有试图前冲的黑西装都停下了脚步。 陆震东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手下，脸色由红转白。 沈若冰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董，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总想玩火？” “你……”陆震东指着她，气得发抖，“沈若冰！你敢动我的人！” “江城乱了，对谁都没好处。”沈若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向陆震东，“除了疯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看陆震东一眼。 保镖队长带着几个护卫，像一堵墙，挡在了陆震东和码头之间。 陆震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三台比装甲车还庞大的重型推土机，铲斗高高扬起，后面跟着五辆车头都快翘起来的重型卡车。 它们无视龙盾局的封锁线，径直开了进来。 在沈家护卫的指挥下，这些钢铁巨兽开始行动，将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推到一起，用混凝土块填充缝隙，迅速在码头内侧筑起一道新的钢铁防线。 周挺看着这高效得堪比军队的执行力，喉咙有些发干。 他放下了手里的通讯器，第一次正视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个“花瓶”的大小姐。 “周指挥。”沈若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的部下经过连场战斗，需要休整。码头的外围防御，我的人接管。”她的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周挺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核心区域必须由我们控制。” “当然。”沈若冰答应得很干脆。 她走到那辆千疮百孔的破三轮旁边，车上的破喇叭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艾丽丝，接通霍克。” “……正在尝试连接……水下信号干扰严重……连接已建立。” 一阵嘈杂的咕噜声和金属摩擦声后，霍克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像是从一个密封的铁罐子里硬挤出来的。 “说。” “上面那堆垃圾粉末解决了。”沈若冰语速很快，“但艾丽丝说，怪物换了个地方，去了我家楼下那个地热站。你那边什么情况？需要什么支援？” 喇叭里沉默了，只剩下霍克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流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秒，霍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麻烦了。” “主板烧了，那玩意儿自动切换备用CPU了。新CPU的供电回路有问题，能量全堵在新核心里。” 沈若冰皱起眉：“说人话。” “简单的说，就是老子刚拔了它的插头，它自己找了个充电宝续上了。”霍克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我现在在充电宝的机箱里，得想个办法给它断电。” “你需要什么？”沈若冰直奔主题。 “给我找个电子管。” “什么？”沈若冰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子管，真空管，就是你爷爷听戏那个收音机里的玻璃泡。”霍克解释道，“型号是6N2，双三极的。” 周挺和旁边几个龙盾局的技术员，全都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在对抗这种未知高能生物的战场上，要一个上个世纪的电子元件？ “有什么要求？”沈若冰没有质疑，她已经习惯了霍克的思路。 “要军工级的，越老越好，最好是几十年前，用料足的那种。急用。” “好。”沈若冰挂断通讯。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名助理，那助理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手里的电话。 “你听到了？” “听……听到了，大小姐。电子管？”助理小声确认。 “动用沈家所有的人脉网，古董商，军品贩子，博物馆，不管什么渠道。”沈若冰的眼神锐利如刀，“十五分钟，我要见到这个东西。” “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助理忍不住问。 沈若冰看着远方沈氏大厦的方向，那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标。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十五分钟内找不到，我们可能需要考虑把那栋楼从江城的地图上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