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之我是一个交警

第665章 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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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洛曾无数次在梦里清晰地喊出“妈妈”这两个字,醒来却只剩冰冷的床铺和空荡的房间。 他曾在师父偶然提起母亲时,故意装作毫不在乎的模样,转过身去,眼眶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恨过母亲的不告而别,恨过她的冷酷无情,恨过她双手沾满的无辜鲜血。 可此刻当她用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恳求一声“妈妈”时,所有的恨,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酸楚。 是啊,她是罪人,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是无数悲剧的始作俑者。 可她也是那个曾十月怀胎、忍着剧痛生下自己的人,是那个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曾温柔抱着他、哼着不成调歌谣的人。 杨洛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看着林清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微弱却执着的期盼… 终于,杨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妈!” 杨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岩洞里,带着无尽的委屈、痛苦、和解脱,久久不散。 林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风中残烛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驱散了眼底的浑浊,只剩下纯粹的幸福和满足,像个终于得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干净得让人心头发颤。 “哎…”林清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如同春日微风拂过花瓣的叹息,却带着穿透一切的暖意。 她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摸杨洛的脸颊。可就在离他只有寸许的地方,那只手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妈!” 杨洛猛地抓住她垂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她手背上未干的血迹,一起淌进嘴里,又苦又涩,像极了这三十年来的滋味。 林清脸上的微笑凝固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妈!” 杨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要把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倾泻出来。 他紧紧抱着她渐渐变冷的手,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嚎啕大哭,哭声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舍。 三十年的刻骨思念,三十年的爱恨纠缠,三十年的卑微期盼,终究化作这一声迟到了太久的呼唤,和一场再也无法挽回的诀别。 岩洞里一片寂静,只有杨洛的哭声在回荡,混杂着血腥的气息,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沉重,这个在战场上从未退缩的硬汉,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岩洞外,阳光正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关琦市的海风穿过层层山林,带来了远方城市的喧嚣与烟火气,却怎么也吹不散这岩洞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蓝兰默默地转过身,眼圈通红,轻轻示意队员们暂时离开这里,她想把这片空间,留给这对以这种方式“重逢”的母子,让他们好好告别。 龙一队的队员们押着龙四一步三回头,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地的身影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杨洛总是那么沉默,那么坚硬。他的心不知道被这世间最沉重的枷锁捆了多久,一边是血脉,一边是大义,这些日子以来,怕是没有片刻轻松。 而现在,那道枷锁断了,留下的,却是千疮百孔的疼,深入骨髓,无处可逃。 杨洛抱着林清渐凉的身体,在原地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再掉泪,只是絮絮地开口,像是补上一场迟了三十年的母子对话。 “妈,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缠着三叔问你去哪儿了,他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长大就回来。现在我才懂,那“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他抬手轻轻拂去母亲鬓角的尘,指尖刚触到那凉透的银发,眼眶又开始发烫,哽咽地说道:“五岁我就跟着师父练武,天不亮就得起身,师父总说我身上那股狠劲,像极了一个人…” 话到这里,杨洛再也撑不住,肩颈控制不住地发颤,哭泣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非要用这种方式来了结?你知不知道,跟你交手的时候,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 从童年的委屈,到少年的思念,再到成年后的挣扎,积压了三十年的话,他一句一句全说给了母亲听。 说着说着会忽然笑,笑着笑着又掉泪,更多时候只是静静抱着,他似乎把错过的三十年,就这么一点一点搂回怀里补全。 洞外的天从亮沉到黑,又从黑熬到亮。蓝兰和队员们守在洞口,没人敢进去打扰。 直到第二天傍晚,见杨洛依旧不吃不喝,蓝兰才下定决心走进岩洞。 “杨洛。”蓝兰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碰碎这层脆薄的平静,她极其小声地说道:“该走了。” 杨洛身形僵在原地,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与苍凉,只是低声问道:“我呆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了。”蓝兰看着杨洛他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眸,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沉痛,满是疼惜地说道:“伯母已经走了,你这样熬着、这样折磨自己,伯母在天之灵,也绝不会安心的。” 杨洛缓缓抬起头,疲惫不堪地说道:“兰姐,对不起,让你们在这里等那么久。” 蓝兰深知他背负的沉重,知晓他一路走来的挣扎与抉择。她语气轻柔地说道:“伯母用自己的方式,清偿了这一生所有的罪孽与过错。而你,守住了龙魂的铮铮荣耀,你没有做错。” “谢谢!” “都结束了,带伯母回家吧!” 蓝兰轻轻拍了拍杨洛的后背,到了这般境地,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显得苍白空洞。这种深入骨髓的悲痛,旁人无从分担,只能靠他一人咬牙扛过。 是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母亲终究是以这样决绝又悲凉的方式,彻底终结了自己扭曲、浮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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