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开庭三天。 崔振华坐在江东省城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桌上前摊着两本护照，一本真的，一本假的。 假护照上贴着孙立明的照片，名字换成了赵文斌，签发地显示粤省。做工精细，连防伪水印都能过机检。 崔振华把三十万现金装进登机箱底部的暗格，用衣物压实，拉上拉链。 “孙老师。”崔振华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矮胖男人。 孙立明坐在沙发边缘，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的面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转个不停。 “崔律，我这一走……” “走了就干净了。” 崔振华把登机箱推过去，食指点了点箱面。 “魔都飞曼谷，落地有人接，住三个月，风头过了再回来。这三十万够你在那边活两年。” 孙立明舔了舔嘴唇：“那个陆诚……他要是查到我……” “查什么？” 崔振华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语气随意。 “你出的那份报告，署名是研究所集体鉴定，又不是你个人。人都出了国，他拿什么传唤你？” 孙立明点头，点了好几下，把登机箱拉杆拽起来。 “走吧。”崔振华站起身，拍了拍孙立明的肩膀。 “VIP通道我让人安排好了，全程有助理跟着你，别慌。” …… 下午两点四十分。 魔都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崔振华的助理，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年轻人，把孙立明送进了VIP休息室。 孙立明换了身休闲装，棒球帽压得很低，行李已经托运。助理帮他办完值机，拿到登机牌，确认了座位号。 十六点五十五分。 VIP休息室的广播响了：“前往曼谷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孙立明站起来。 助理陪着他走过安检通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廊桥入口。 助理掏出手机，给崔振华发了条消息：【孙老师已过安检，正在登机。】 三十秒后，崔振华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 助理收起手机，转身离开机场。 …… 登机廊桥尽头，左侧有一扇灰色铁门，门牌写着清洁作业间。 门从外面被推开。 孙立明被一只大手掐住后颈提了进去，后背撞上墙面，瓷砖发出闷响。 登机牌从孙立明手里飘落。 陆诚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矮胖男人。 门口，周毅和猎犬一左一右站着，手臂交叉在胸前，把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清洁间堵实。 孙立明的棒球帽歪了，黑框眼镜挂在鼻尖上，嘴巴张着，喘不上气。 “赵文斌同志。”陆诚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张登机牌，念出上面的名字。 “这假护照哪儿办的？做工还挺细。” 孙立明双眼瞪大。 “你……你怎么……” 陆诚没回答。 陆诚比孙立明早到这里四十分钟。 早在崔振华安排助理带人进VIP通道的时候，陆诚已经通过【电子幽灵】感知到孙立明随身携带的手机信号。 用【天眼追踪·MAX】锁死了孙立明从进入航站楼到过安检的完整动线。 过安检之后，机场协管人员以身份核验为由将孙立明从队伍中带出，交到了已在此等候的周毅手上。 全程不超过九十秒。 崔振华的助理看到的消失在廊桥入口的背影，是猎犬换上孙立明外套后的替身。 “孙立明。”陆诚蹲下身，和他平视。 “崔振华给你三十万让你跑路，你觉得他是在救你？” 孙立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一个知道他全部犯罪细节的关键证人，他花钱送出国，然后呢？” 陆诚偏了偏头。“你到了曼谷，接你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孙立明脸色发白。 “我再问你一遍。”陆诚直起身，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矮胖男人。 “那份车辆故障鉴定报告，管路是你换的，还是崔振华让你换的？” 孙立明死死咬住牙关，脑袋往墙上缩，眼珠子乱转。 陆诚等了三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法外狂徒】激活。 陆诚看着孙立明，目光冰冷。 那是审判。 孙立明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猛然弹了起来。 看到陆诚身后的墙壁开始渗血，清洁间的日光灯管变成惨白色的骨头，地面上爬满了不存在的蛆虫... “啊啊啊啊！！” 孙立明尖叫着往旁边扑，被周毅一把按住肩膀摁回去。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 孙立明涕泪横流，鼻涕糊了一脸，黑框眼镜滑落砸在地砖上，整个人不断发抖。 “管路是我换的！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旧管路，我替换了原车的制动管！崔振华给了我三十万，让我出一份材料疲劳的鉴定报告！” “通话录音呢？”陆诚声音平缓。 孙立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手抖得差点摔了，周毅伸手接住。 “都在里面……我们每次通话我都偷偷录了……我怕他杀我灭口……全在里面……” 陆诚接过U盘，揣进西装内袋。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周毅，把人交给外面等着的魏组的人。” “收到。” …… 二十分钟后。 省督导组的车停在机场地下二层的专用通道，两名便衣将瘫软的孙立明架上车，车门关闭，驶入夜色。 魏延霆的电话打了进来。 “人收到了。”魏延霆的声音沉稳。 “消息我封死，三天内不会有任何风声漏出去。” “辛苦魏组。” “陆诚，庭上，把那个姓崔的给我钉死。” “放心。” 挂断。 陆诚上了GL8，拨通冯锐。 “做一件事。入侵航空公司后台，让孙立明那张假身份的登机记录正常显示——已登机、已起飞、已落地曼谷。” 冯锐键盘声响了两下：“懂了。还有呢？” “用孙立明的手机，定时发一封邮件到崔振华的私人邮箱。内容：“崔律，已安全落地，感谢安排，一切顺利。“” “发送时间？” “曼谷当地时间晚上九点，算上时差，正好是国内十点。” “好嘞。”冯锐那边传来敲击声。 “给他来个沉浸式体验。” …… 当晚十点零三分。 江东省城，万豪酒店总统套。 崔振华靠在浴缸边，浴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面前的平板支架上，一个浓妆女人正撒娇说着什么。 手机“叮”的一声。 崔振华侧头瞄了一眼——孙立明的邮件。 “已安全落地，感谢崔律安排，一切顺利。” 崔振华嘴角牵动，把手机屏幕转向平板摄像头，冲里面那女人晃了晃。 “搞定了。” 崔振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浴缸沿，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这案子，耶稣来了也翻不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