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陆诚从椅子里起身，声音不高。 “为了让被告彻底认罪，我请求进行最后一项质证。” 审判长看了陆诚一眼，翻了翻桌面卷宗。 “准许。请说明质证方式。” 霍少泽还被法警死死按在金属椅上，铁链哗啦响着。 抬起眼皮，盯着走向自己的陆诚，嘴角那条裂缝往上咧了一下，带出一道血痕。 “你还要干什么。” 声音嘶哑，底气不足，但眼神还撑着。 陆诚走过去，没说话。 在经过霍少泽左侧的瞬间，右手手腕翻了一下，掌心里握着一只笔帽大小的金属容器，拇指按下顶端的凹槽，轻推，无声。 无色，无味。 一股气体在不足一秒内消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全场，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 陆诚绕到证人席正前方，两步距离停下来，抬眼对上霍少泽。 霍少泽的瞳孔在这一刻有一点细微的涣散。 就一下。 紧绷的眼皮微微往下耷拉。 陆诚的目光定住。 脑海里，蓝色光幕展开。 【S级技能·完美记忆复刻——已激活。】 【目标锁定：霍少泽。】 【指定记忆片段：苏若雪，被虐杀全程。强制以第一人称视角执行。】 陆诚没有说话。 霍少泽的笑僵在脸上。 一秒，两秒。 霍少泽那双瞳孔失去焦距，眼中的凶光消失了。 “……” 霍少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紧接着，脸色变了，脸颊肌肉抽动，牙齿咬出咯咯声。 他的眼白开始充血，瞳孔骤然扩大，两只手猛的抓住金属椅的扶手，铁链绷直，发出一声闷响。 “不……” 嘴唇在抖。 “不对……我在哪……” 旁听席上，有人察觉了异样。 前排的记者停下了手里的笔，抬头。 霍少泽的呼吸在这一刻乱了节奏。 胸腔起伏频率加快，后背往椅背上死死贴，铁架被压出声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绷起来。 他的头猛的偏向左侧。 发出一声尖叫。 “冷！” 铁链的响声盖住了他后半截话，他的脚在地上拼命蹬，鞋底和大理石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地上有水，地上有水——脚！脚是冰的！” 法庭里的人愣住了。 审判长偏过头，目光落在法警身上。 法警快步上前，弯腰查看地面，直起腰摇了摇头，地面是干的。 霍少泽的身体在金属椅上弓起来。 背脊猛的离开椅背，双肩往前卷，十根手指抠着金属扶手，指甲崩裂了两根，血渗出来，顺着扶手边缘往下流。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焦点不在法庭里，那双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转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有狗，有狗——别追了——” 嗓子哑了一半，嚎出的音节破碎发颤。 旁听席一片死寂。 后排两个法律系的学生互相对视，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感受什么？” 直播间弹幕停了将近三秒。 然后数量激增—— “他在干什么？” “这是在模拟受害者视角吗？” “救命他在经历什么？”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孙玉梅坐在原告席，顾影扶着她的肩膀，老人的目光死死落在霍少泽身上。 霍少泽这时已经开始大口喘气，嘴唇发紫，头发汗湿，贴在脸颊两侧。 他的右手突然抬起来，掌心对着自己的胸口，五指弯曲向里抓。 “别……别开枪——” 声音破了。 “我……我能跑，我能跑——” 说到一半，整个人猛的往前弓，铁链崩紧，发出一声金属拉扯的钝响。 霍少泽的嘴唇在颤，牙齿打架，咯咯响。 “妈……” 他用了一个他原本不会用的音节。 发出的声音细微发颤，和他方才嘲弄孙玉梅时的假声模仿完全不同。 是苏若雪临死前最后喊出口的那个字。 原告席。 孙玉梅的手指从照片边角上一根一根松开，然后又死死攥住，把纸压出了褶。 顾影低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霍少泽的惨叫声在这一刻拔高—— “啊——！别开枪！我不想死！” 他在金属椅上猛的后仰，脖子往后折，双手死命抓着自己的胸口，五根手指把衬衫抓出一道道褶子，指甲嵌进布料，撕开了一条口子。 “把它抠出来！把那颗子弹抠出来！” 嗓子已经沙哑，喊出的声音夹杂着血沫。 法庭里安静下来。 旁听席前三排，一个端着摄像机的记者手腕发酸，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错过画面。 公诉席上，秦知语把笔搁下了。 她看着霍少泽在金属椅上痉挛，下颌肌肉收了一下，目光偏向陆诚，停了两秒。 直播间在线人数冲到了一亿四千万。 弹幕颜色从白的变成了红的，密到看不清单条—— “我的手在抖” “这是报应！！” “他在经历苏若雪经历的一切，他在死” “法庭上当着一亿人的面，凭什么！陆诚你是神吧！！” “孩子，你看到了吗，坏人已经知道害怕了” 霍少泽的身体在这时突然停了一下。 那种停，是肌肉耗尽力气之后的僵硬。 他的脑门抵在铁链上，肩膀不停哆嗦。 嘴里开始往外涌字，断断续续的，和哭声搅在一起，说的东西前言不搭后语—— “K先生——K先生救我——” 旁听席有人皱了皱眉。 “地下金库——西郊——西郊地下金库——” 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泪水和涎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到白衬衫上。 “密码……密码是……” 断了一下。 “二零零三……六……” 说完后，霍少泽的头猛的往下一沉。 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重量压在铁链上，链条绷紧，金属架子发出一声低沉的钝响。 昏死过去了。 法庭里静了将近五秒。 没人说话。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大半，稀疏的几条飘过去—— “他说的是什么？” “地下金库？” “泰山会的档案？” 陆诚站在证人席前，看着昏死的霍少泽，眼神没有波动。 转过身，目光越过全场沸腾的旁听席，越过那个正被法医紧急处置的昏迷凶手，落在审判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