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鹏飞显然是来劲了。 “冬子，你要是觉得不够劲，我还能换着花样给你整。” “比如我先安排几个母婴大号，发点被山寨加盟骗钱的惨事。” “等热度起来了，再找几个正经学法律的博主出来，科普怎么维权走诉讼流程。” “最后再让财经号跟上，专门扒一扒竞价排名的底裤，一环扣一环，外人看着就跟自然发酵的巧合一模一样。” 夏冬抬起手冲他虚点了一下。 “打住打住。” “刚才不还跟你说了要收着点来，你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先喘上了？” 王鹏飞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理直气壮的。 “这不是我干妈受了委屈嘛。” “我干妈的事，那必须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夏冬点了点头。 “行了，那就去办吧，节奏你自己把握好，别把后头的互联网大会给搅黄了就行。” 王鹏飞伸手抓起桌上那瓶可乐，拧开盖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大半瓶。 他抬起手抹了抹嘴上的水渍。 “对了，干爸干妈那边，知道这事不？” 夏冬摇了摇头。 “别跟他们两个提。” “得嘞。” 王鹏飞站起身往外走，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又转过头来嘿嘿笑了笑。 “等把这帮孙子收拾老实了，冬子你可得跟干妈说说，让她亲自下厨给我烧一盘红烧肉。” 夏冬笑骂了一句：“赶快滚蛋。”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夏冬在老板椅上坐了一会儿，顺手把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水军那边开始动了，网上的舆论差不多也该热闹起来了。 不过在网上吵翻天之前，还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得先落定。 3Q大战这才刚消停没多久。 世界互联网大会眼看着马上就要开了，上头的主管部门现在天天盯着行业，生怕再冒出什么幺蛾子。 他夏冬要是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百度动手，动静绝对小不了。 上头虽然平日里挺照顾他的，但这种照顾也是有限度的。 就跟银行卡里的余额差不多，光取钱不往里存，总有花光的时候。 所以不管怎么着，这通电话他必须得打。 倒不是说非要请示什么批准，主要是摆出一个态度。 得让上头明白，他夏冬是个懂规矩的人，做事有底线，也有分寸。 他在通讯录里翻出了网信办张主任的私人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张主任，没耽误您忙正事吧？” “上午那场会刚开完，这会儿刚回办公室。” 电话那头，张恩府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平和。 “说吧，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夏冬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一股子报喜的味道。 “主要是先给您汇报个好消息。” “我们公司那个妙算围棋，最近进展特别顺当。” “古力还有孔杰那两位九段国手，这一周天天泡在我们机房里，从早到晚跟妙算下棋复盘。” “有两位世界冠军亲自下场调教，妙算现在的棋力，我可以跟您打包票，等大会开幕的时候，绝对能在全世界面前露个大脸。” 夏冬嘴上说是汇报工作进度。 实际上也就是邀个功。 翻译成人话无非就是，领导想看的围棋人机大战，盛夏科技准备得妥妥当当，绝对给大伙长脸，您老就放心吧。 先把功劳往桌上一摆，后面的事情才好开口。 跟领导说话就得讲究这个，登门拜访总得先递个像样的由头。 张主任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两位国手写的那份评估报告，我前几天下午就看过了。” “评价给得很高啊，说妙算的计算深度和招法，已经完全超出一般职业选手的理解了，你们干得确实不错。” 说到这里，张主任的语气稍微顿了顿。 “不过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打个电话过来，总不能就为了找我邀功吧？” “赶紧说，到底又憋着什么坏呢。” 夏冬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透，用不着费劲兜圈子。 “领导果然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张主任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少扯这些没用的，有屁快放。” 夏冬收敛了笑意，嗓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是这么个情况。” “我爸妈在老家是做玩具生意的，有个叫胖橘的玩具品牌，这牌子您应该也有耳闻，在海外卖得也还行。” “结果前两天我家里人上网搜自家品牌名，发现我们自己的官方网站，居然被百度给排到搜索结果第二页去了。” 张主任没接话，就安静地听着。 夏冬继续说道：“排在最前面的那些，全是一些收加盟费的皮包公司。” “名字起得特别恶心人，什么玩具太王、玩县大王，玩具丈王，专门靠擦边名字骗那些想创业的老百姓。” “光是我父母那边知道的，就有好几户人家被坑惨了，有个从农村出来的大叔，被骗走了攒了一辈子的十八万，前两天还跑到我爸妈的厂区门口拉横幅哭诉。”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盛夏科技家大业大，自己少点网站流量，损失个几十万上百万的，那都是毛毛雨，我犯不上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专门惊动您。” “但这些皮包公司骗的可全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养命钱，我既然是个民营企业家，遇上这种昧良心的事情，总觉得有责任跟主管单位反映反映。” 这一套说辞下来，大义名分算是占得足足的。 自家那点商业损失提都不怎么提，张嘴闭嘴全是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电话那头稍微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张主任的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夏冬，有些话我得先提醒你两句。” “你不能觉得自己手里掌握了技术，公司规模大，就随便对同行搞什么动作。” “要是别家公司真有违法违规的地方，国家自然有法律法规在，该怎么立案就怎么立案，行政执法机关会去处理，肯定会保护合法企业的权益。” 这是领导在敲打他，同时也是在给他划红线。 就是怕夏冬仗着背景硬，一拍脑袋在市场上乱来，最后闹得没法收场。 夏冬连忙接上话，态度显得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哎哟，张主任，您可太冤枉我了。” “我哪敢借着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机会谋私利啊，要是干出那种下作事，我自己都得扇自己巴掌。” “我今天打电话向您反映这个情况，其实是因为这件事情背后，暴露出了一个更要命的行业隐患。” 张主任问了一句：“什么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