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继父,养女越强我越躺!
第七百八十三章:好一个花团锦簇的人间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体温润,玉质里仿佛封着一汪流动的云气。
"玉舆图。"庄羽介绍道,"瑰宝楼出的好东西,市面上有价无市。您神识往里头一探就知道了。"
林墨接过玉牌,一缕神识探入。
"嗡。"
刹那间,一幅浩瀚到无边无际的舆图,在他的识海中轰然铺开!
八大仙界,如八瓣莲花,拱卫着中央茫茫无尽的虚空;乾仙界一界之内,山川、河流、城池、坊市、灵脉、险地,纤毫毕现,层层缩放;姜家圣地高居于乾仙界最中央的三重天域之上,往下,大乾王朝的疆土如棋盘般铺开,都城乾元城的位置,被一点金光标得清清楚楚。
一图在手,整个天外天的格局,尽收眼底。
"好东西。"林墨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收进储物戒指,"庄师兄,你这家底挺厚啊。"
"嗐,前辈说笑了,小的这点家底,够给您提鞋就成!"庄羽笑得见牙不见眼,"从山门出去往西南,直线八十万里就是乾元城。到了城里直奔中央天街,最高那座九层的楼就是瑰宝楼,您报观岚堂的名号,自有管事接待……"
一炷香后。
内堂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林墨灰头土脸地"踉跄"而出,垂着头,捂着腰,一副被修理惨了的怂样。庄羽阴着脸跟在后头,站在门槛上,指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滚!差事办不利索,扒了你的皮!"
广场上几百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同情的、看笑话的、事不关己的,什么都有。
林墨缩着脖子,一路"落荒而逃",路过人群角落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冲那张担忧的小脸咧嘴一笑,飞快地挤了挤眼。
小六愣在原地。
啊?
二狗哥这是……被打傻了?
出了记名弟子聚居区,林墨没有回茅草屋,脚下一拐,先绕去了后山。
青色光幕一穿,熟悉的热浪扑面。
他没多耽搁,把今日份例的丹药一股脑丢给闻讯赶来的烈云,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从明天起,送丹的换成一个叫小六的小子,是他罩的人,进出光幕的印记给留好,谁都不许吓着他,更不许怠慢。
"另外,老子出趟远门,几天就回。"林墨拍了拍烈云的肩膀,"家里,看好了。"
"师弟放心。"烈云抱拳,把满肚子的问题又一次咽了回去,只重重点头,"倩心一有动静,我立刻知会您。"
"好。"
林墨转身出了光幕,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刚爬到东边山尖,晨雾未散,山脚的几万间茅草屋还笼在一片灰蒙蒙的炊烟里。
他寻了处无人的山坳,四下神识一扫,确认方圆百里没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个瞬间。
"唰……"
一道几乎快到无法捕捉的流光,贴着山势拔地而起,眨眼间穿透云层,消失在了高天之上。
护山大阵的界壁前。
那层笼罩了三重天域、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光幕,在感应到观岚令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荡开了一圈涟漪,一道仅容一人的缺口一闪而逝。
林墨的身形穿口而过。
没有钟鸣,没有盘查,甚至连一道多余的波动都没有惊起。
就这么,出来了。
林墨悬停在万丈高空,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姜家圣地的三重天域层层叠叠,悬于苍穹,云海翻涌间,隐约可见一座座直插天际的巍峨山影,宫阙如星,气象森严,像一头盘踞在天上的洪荒巨兽,俯瞰着脚下的整个人间。
而在它的最外围、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一处山脚,摊着三十万间茅草屋。
林墨收回目光,嗤笑了一声,调转方向,朝着西南,一头扎进了云层。
云层之上,天高得没边。
林墨踩着罡风,一路疾驰。以他如今的脚程,八十万里,也就是一顿饭的工夫,可他偏偏没把速度提满,反而放慢了几分,权当出门遛弯。
飞出没多久,他就压低了些高度,从云缝里往下看。
下方的大地,一望无际。
灵气之充沛,山川之雄浑,比他老家那个"九天十地",不知道厚实了多少倍。田野齐整,河网如织,官道笔直地穿过丘陵,隔上几百里就是一座城郭。
林墨掠过一座依山傍水的村镇时,特意放缓了速度,多看了两眼。
镇口的晒谷场上,十几个半大孩子正在扎马步、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小小年纪,气血竟然都有模有样;镇子中央有座武馆,门口的石锁一水儿的几百斤打底;再往镇外看,田里扶犁的庄稼汉,随手一鞭甩出去,鞭梢上竟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罡气。
林墨眉头微微一挑。
好家伙。
这地界的普通人,底子都这么厚?
放在下界,这种天生气血、这种灵气环境,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修行的好苗子。可看这些人的样子,练武归练武,种地归种地,压根没摸到"修仙"的门槛。
再一想圣地那边的光景,林墨瞬间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不是这些人没资质。
是圣地根本不给他们门。
三十万记名弟子,一成不到的晋升率,那还是从整个乾仙界亿万人里筛了又筛、选了又选才捞进去的。剩下的芸芸众生,天资再好,也只配在山下扎马步、抡石锁,一辈子当个"底蕴不俗"的凡人。
而这,八成就是圣地有意为之。
道理简单得很。
修行的门槛必须攥在圣地手里,能修炼的人数必须卡得死死的。真要放开了口子,人人都能引气入体,人人都有机会摸到长生,那这亿万人还怎么管?王朝的皇帝还怎么坐得住?圣地的规矩还算个屁?
不好管控的力量,就不许它存在。
这是其一。
其二,圣地就是要跟世俗离得远远的。
高高在上,云遮雾绕,千年万年不下凡尘。凡人一辈子见不着一个真仙,才会一辈子对着圣地的方向磕头;若是仙人满街走,跟贩夫走卒挤一条街讨价还价,那份厚重的威压和敬畏,三天就得磨没了。
神龛上的东西,得一直待在神龛上。
又飞出十几万里,一座郡城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这座城比方才的村镇气派了何止百倍。城墙高耸,四门大开,护城河上漕船首尾相衔,官道上车马排出去几十里。城头上,一队队甲士往来巡防,甲叶鲜亮,步伐齐整,一杆"乾"字大旗在城楼上猎猎招展。
林墨在云缝里眯眼看了一阵,看出了更多的门道。
城里也有修士。
坊市一角立着几家丹铺、器行,进出的人身上带着或深或浅的灵气波动,可满打满算,修为最高的也就堪堪筑起道基的水准,跟圣地山脚随便一个记名弟子比,都差着一截。而就这么点微末道行,在城里已经是人上人了……凡人见了绕道拱手,官差见了点头哈腰。
一座百万人的雄城,撑场面的"高人",不过如此。
再抬眼看看天。
这一路飞出几十万里,云层之上,除了他自己,一道遁光都没遇见。
整片天空,空得干干净净。
林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天外天的力量,从上到下被切成了泾渭分明的几层:圣地垄断着真正的仙道,王朝握着人间的刀把子,市井里撒几个不成气候的散修点缀门面,最底下,是亿万个"底蕴不俗"却永远摸不着门的凡人。
每一层都被摁得死死的,每一层都对上一层高山仰止。
好一套千年万年不带松动的秩序。
"呵。"
林墨在云头上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跟下界那些宗门一个德行,就是玩得更绝、更大、更体面。
胡思乱想间,前方的天际线上,一抹恢弘的轮廓,破开薄雾,撞进了视野。
乾元城,到了。
哪怕已经从玉舆图上看过它的规制,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当这座城真真切切铺开在眼前的时候,林墨还是在云头上顿住了。
好大一座城。
方圆几万里的城郭,八条大江穿城而过,城墙高逾千丈,墙体上铭刻的护城大阵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远远望去,整座城像一方镇在大地上的玉玺。
城内,九座环形的城区一环套着一环,由外向内,屋舍越来越高,气象越来越盛。最外环是望不到边的市井民居,炊烟汇成了云;往里是坊市,是漕运码头,是鳞次栉比的商号酒楼;再往里,朱楼画栋,飞桥横空,修士的遁光与凡人的车马各行其道,一道道流光在楼宇之间穿梭如织。
而在全城最中央,一条宽逾十里的天街笔直贯穿南北,天街尽头,巍峨的皇城金瓦连绵,望不到头。
天街正中,一座九层高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宝光冲霄,把周遭所有的楼宇都压成了陪衬。
不用问,定然是那瑰宝楼。
林墨悬在高天,俯瞰着这座城。
人声、市声、钟声、水声,亿万生灵的气息混成一股滚烫的洪流,隔着几十里的高空,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他在圣地山脚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烟火气。
活人的气。
盛世的浓烈,泼天的繁华,扑面而来,兜头浇下。
林墨在云头上站了很久。
久到云都散了。
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嘲弄的弧度,轻声感慨了一句:
"好一座乾元城,好一个花团锦簇的人间……"
"可惜啊。"
"是养在笼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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