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楚进入那扇光门，正阳宗一方，几乎是所有人都是如丧考妣。 不过很快，一个穿着暗红道袍的老弟子，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通了什么天大的道理： “我明白了！一定是物极必反！” 众人立刻看向了这个老弟子，而这老家伙则是喊道：“那些妖魔已经强到了极限，不可能再变强了。” “张楚就是捡了这个便宜！你们想想，黄震声进去的时候，那妖魔一分为二，多强？” “张楚进去，三个妖魔一招就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里面的强度已经到顶，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弱！” 周围的正阳宗弟子一听，深以为然，纷纷附和： “没错！妖魔也是生灵，不可能无休止地变强。” “张楚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冲进去！他把我们都耍了！” “我们正阳宗的名师衣钵，不能就这么让他拿走！” “等这次的事情过了，再好好收拾丹王宗！” 而在那片灰色广场之上，张楚对这些外界的声音一无所知。 他扫视四周，发现面前竟然站着二十个普通少年和十只小妖。 那些少年看上去都只十四五岁，衣着朴素，气质青涩，像是从哪个山野小村刚走出来的孩子。 那十只小妖也都不大，有的化作半人形，有的还带着尾巴和毛耳朵，一个个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望着张楚。 更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十道白色人影并肩而立。 那十人通体被白光笼罩，看不清面孔，只有轮廓隐约可辨。 每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张楚心头一凛。 那种气息，比大荒的大圣还要逆天。 很快，一个声音从高台方向传来，不辨男女，不辨老幼，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寂灭渊，张楚。” 张楚朝着前方拱拱手：“不错！” 那声音再次响起：“你可选择十位少年，五只小妖，作为弟子来培养。” “你可选择一位强者，作为你的对手。” “在此地，你与对手培养弟子十年，外界不过十息。” “十年后，你培养的弟子，若强于对手的弟子，名师衣钵归你。”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某种冰冷而古老的规则之力： “若败，你便要同时面对十六个同境界强者的围攻。” 张楚心中感慨，果然又变强了，也难怪寂灭渊的那些人，难以拿到名师衣钵。 说实话，若是找十六个跟张楚一模一样的人，来围攻自己，张楚也头大。 不过，张楚显然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此刻，张楚抬头，看向高台上那十个白影，随手一指最左边那个，语气随意：“就你吧，做我的对手。” 那白影轻轻一颤，从高台上飘落下来，落在张楚面前三丈处。 白光散尽，现出一个穿着白衣、身形微微佝偻的老者。 他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面容清瘦，眼神却像古井一样深不见底。 他上下打量了张楚一眼，开口道：“老朽不占你便宜，你先挑选弟子吧。” 张楚扫了一眼广场上那二十个少年和十只小妖。 他们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茫然。 张楚于是问：“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老者说：“并非真实，他们是由天地大道演化而生。” “不过你尽可放心，虽是大道演化，却绝不会偏向任何一方，只要你教导得体，他们自不会辜负你。” 张楚笑了：“既然不是真实存在，那我就放心了。” 老者道：“你倒是自信。” 张楚直视他：“告诉我，怎么比。” 老者反问：“你想怎么比？” 张楚惊讶：“这是我能决定的？” 老者也很自信：“当然，只要足够公平，你说怎么比，便可以怎么比。” 张楚想了想，这才说道：“十年太长，不如比弟子提升的速度，谁的弟子先到幽觉六次，谁赢。” 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嘴角勾了一下：“倒也行，那便开始吧，你来选人。” 张楚随意朝那群少年和小妖招了招手：“靠近我的十个少年，五只小妖，都过来。” 十五个身影立刻动了。 他们小跑着来到张楚身边，一个比一个拘谨地站定，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老者也将剩下的少年和小妖召到身边，开始逐个查看资质。 他看得很细，时而捏骨，时而探脉，时而闭眼感受对方体内那股初始的幽力痕迹。 张楚这边却完全没有那个耐心。 他扫了面前的十五个弟子一眼，开口便道：“我传你们一段关于幽觉的法诀，你们先熟悉着。” 说完，他随手从寂灭渊最基础的入门功法里抽了一段，以神识分作十五缕，打入了他们识海之中。 十五个弟子同时闭目，开始认认真真地按着法诀摸索。 张楚也不管他们领悟多少，抬手一挥，一尊丹炉已轰然落在他身侧。 他要开炉炼丹。 那老者正在查看一个少年根骨，瞥见张楚这边的动静，顿时愣了一下。 他见张楚挥袖投药，手法行云流水，丹炉里的火焰烧得通红，忍不住开口：“张楚，你在做什么？” 张楚头也不回，语气轻快：“炼丹啊，炼点能让他们快速提升的丹药。” 老者眼皮一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可不行！我们比的是传授弟子的能力，你这用丹药硬灌，成何体统！” 张楚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错了，我们比的是谁的弟子提升速度快，你亲口答应的。” “炼丹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帮徒弟提升，也是师傅的职责，有本事，你也炼啊。” 老者脸一黑，语气沉了下来：“就算你用丹药把他们的实力硬堆上去，根基也会留下隐患，日后成就有限，这等手段，赢了也不光彩。” 张楚笑得更开心了：“反正他们又不是真实存在，隐患不隐患的，有什么关系？我只管他们快，又不跟他们过一辈子。” 老者被张楚这句话噎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若执意如此，那就别怪老夫也给自己的弟子醍醐灌顶。” 张楚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大方：“您随意。” “但是您可记好了，醍醐灌顶，您只能动用和我一样的实力。” “要是您用出大圣以上的力量来灌顶，那不好意思，您自己就输了。” 老者脸色一阵变幻。 他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歪门邪道！老夫就不信，你能用丹药把他们堆到三次幽觉四次幽觉，还能一口气把他们全灌到六次？” “老夫的弟子稳扎稳打，总会追上来。” 他说完不再搭理张楚，转头继续专心检查弟子们的资质。 张楚这边，一炉幽觉丹已经出炉。 那丹药不过龙眼大小，通体墨青，每一颗都散发着极其纯净的幽力波动。 张楚把丹药分给十五个弟子：“来，一人一颗，现在就吃，吃完继续运转我刚才传你们的法诀。” 十五个弟子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药力瞬间化开。 那十五具原本平平无奇的身体，忽然像被点燃了一样，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先是经脉中凭空生出第一缕幽力，接着那幽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奔涌扩散，势如破竹地灌入四肢百骸。 一个少年低呼一声，身体表面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青色光晕。 另一个小妖的瞳孔猛地竖了起来，尾巴上的毛根根炸起。 十五个弟子，在短短几息之内，全部完成了第一次幽觉。 不远处，那老者手上一抖，差点捏碎了一个弟子的腕骨。 他转头看过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快？” 要知道，这些少年虽然不是真实生灵，但也是天地大道按照真实规则演化出来的。 张楚能在这里让他们这么快完成幽觉，就意味着，他若在外界，也能以同样的方法让一个普通人，在极短时间内跨入修士之门。 而从没有修炼根基的普通人，到完成一次幽觉，那是从零到一的质变，最是耗时。 正常情况，没个三五个月想都不用想。 可张楚从选人到炼丹再到全员突破，前后才多久？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而老者手里那十五个弟子，他到现在还没把每个人的资质摸透。 老者心头一沉。 落后了一大步，而且这个差距还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拉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不急，急也没用，张楚能把人拉到幽觉，还能一路拉到六次不成？ 丹药终有极限，后面靠的是扎实根基！ 老者重新低下头，不再看张楚那边，强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自家弟子身上。 张楚这边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等十五个弟子稳固了第一次幽觉，又每人传了一套最简单的幽力运转法门，然后继续开炉炼丹。 一炉接一炉，馨香满场。 那些丹药的香味浓郁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每一炉出炉都带着滚滚幽力，把整片广场都熏得像是泡在了幽力的海洋里。 老者忍不住再次看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