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临竟然让开了路,允许张楚过去。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正阳宗就这么放张楚进去了?
但紧接着,大部分人就反应过来了。
如今剩下的十一处险地,哪一处不是凶险到了极点。
黄震声那种专修杀伐的人,都被打了个半死才拿到一套衣钵,秦涧直接死在了七鲎山。
张楚不过一个炼丹的,就算有丹药护身,进了观云海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正阳宗正愁没机会让张楚消失,现在张楚自己送上门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果然,正阳宗的弟子们也都回过味来。
他们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嘲讽和戏谑,一个个朝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窄窄的路。
有人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个个阴阳怪气:
“张门主,请吧。”
“我们正阳宗最讲道理了,您想送死,我们绝不拦着。”
“就是就是,张门主,我们可都等着看你大杀四方呢。”
“张门主炼丹那么厉害,说不定还能把观云海里的妖魔炼成丹呢。”
张楚充耳不闻,他迈步朝踏云台走去,看都没看那些说风凉话的正阳宗弟子一眼。
然而,几个小型宗门的门主却急了。
他们几步冲上来,挡在张楚身前,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焦急。
一个背着长剑的老门主声音都在抖:“张门主,三思啊!这观云海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您不能去!”
另一个宗门的门主更是直接拍着胸脯喊:“张门主,我魔剑门愿意代劳!”
“让我先进去试上一试!您是丹王宗的宗主,是万金之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人怎么向天下交代?”
一群散修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有人甚至直接把自己的兵器往地上一插,说张楚要是不肯退,他今天就躺在这踏云台下不起来。
可还没等张楚开口,齐临忽然板起了脸。
他浑身气势骤然释放,一股幽觉九次的恐怖气息如海啸般轰然压下。
那些还在劝张楚的散修和门主们,一个个脸色剧变,像被狂风吹过的落叶一样倒飞出去。
有人稳住身形还想再上前,被齐临一个眼神逼得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都给老子滚开!”齐临沉声喝道:“张门主做事,何须你们说三道四?”
“他既然要进观云海,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谁再敢拦,别怪老子不客气!”
张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转头看向那些还想再劝的人,拱了拱手,语气和缓而坚定:“多谢诸位好意,我来,就是为取衣钵的。”
说罢,他转回身,一步踏出。
整个寂灭渊内,无数大佬同时惊呼出声。
“不好,不能让他去!”
“张楚,快停下!”
“你是丹师,这事不是你能逞强的!”
但那些真正与张楚并肩作战过的人,却没有一个开口。
苦海大师只是将身影映照在诸天之上,双手合十,语气平静而庄重:“阿弥陀佛,张楚,保重。”
张楚抬头,朝苦海大师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一脚踩上了踏云台。
踏上踏云台的一刹那,前方无尽的云气便滚滚袭来。
那云不是风吹来的,而是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包了过来。
张楚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离开了地面,被那团浓得化不开的云吞了进去。
他周围立刻只剩下了云,白茫茫一片,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左右不见任何参照。
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像在梦中一样,脚底下没有落点,整个身体轻得没有重量。
他心念一动,身子便朝前掠去,像是水中的一条鱼。
外界,无数人透过天穹倒影看着张楚在云海中穿行,那道素衣身影在翻涌的云层中若隐若现,速度极快,径直朝观云海深处飞去。
踏云台外,正阳宗的人一个个露出狞笑。
有人压低声音,兴奋得连嗓子都颤:“快了,快了,上次就是往里飞了一会儿,那东西就出来了。”
另一个弟子搓着手,眼里冒着毒蛇一样的光:“一个丹师,不知道被撕开脖子之后,里面会不会流出丹药来。”
齐临没有笑,他板着脸,背着双手,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望着云海中张楚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张楚附近的虚空忽然一阵剧烈扭曲。
那扭曲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从云层深处用力拧了一把空间。
紧接着,三道影子同时从三个方向浮现出来。
那是三只人形妖魔,通体灰白,身上生满了肉瘤,有些肉瘤已经破裂,流出暗黄色的脓液。
它们的手臂和腿都极长,细得像竹竿,末端的指爪锋利如刀,闪着幽冷的光。
三只妖魔同时朝张楚攻来。
外界,透过天穹倒影看到这一幕的人齐齐惊呼出声。
“怎么是三个妖魔?”
“之前闯关的人最多也就遇到两个,为什么观云海里会出来三个?这难度还在涨!”
“你们看那三只妖魔的走位!一左一右一中,像是专门练过合击的!这比之前那些只会蛮冲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坏了,张门主是丹师,三只这种级别的妖魔,这是要张门主的命啊。”
正阳宗一方,不少弟子眼里都露出期待之色。
有人甚至把脖子都伸长了,恨不得张楚下一瞬,就被那六条细如刀锋的手臂撕成碎片。
然而,张楚没有给那些妖魔合围的机会。
他手持打帝尺,扫了那三只妖魔一眼,就一眼,始源经已经完全运转,将三只妖魔的所有攻防轨迹、力量运转、甚至体内那些肉瘤下隐藏的命门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张楚身形一动,身形与三只妖魔之间的距离,瞬间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紧接着,打帝尺横扫而出。
第一个妖魔像是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尺下。
它从左侧扑来,两条刀臂高高扬起,正要交叉劈下,张楚的尺子已经拍在了它脸上。
那颗布满肉瘤的脑袋像熟透的瓜一样爆开,灰白色的浆液朝四面八方溅去。
打帝尺去势不停,在半空中划了道极窄极快的弧。
第二个妖魔的胸口被尺锋扫中,灰白色的躯体从肋下到肩头斜斜地断成两截。
它的两条刀臂还在朝张楚挥舞,可上半身已经和下半身分开了,那两截身子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崩飞出去,显然是活不成了。
第三个妖魔就晚到了一瞬,便看见前面两个同伴瞬间毙命。
它身体猛地一缩,细长的四肢同时发力,朝后方暴退。
但它退得太慢了,打帝尺的尺影追了上去,精准地落在它脑门正中央。
那妖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便炸成了一大片灰白色的碎雾。
只一招,三只妖魔尽数化为血雾,连阻张楚片刻都没能做到。
整个寂灭渊,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什么鬼?这就杀了?”
“这么强?这是什么尺法?我根本看不懂!”
“你们发现没有,刚刚那一尺,明明是横扫,可三个妖魔死的位置完全不一样,像是自己撞上去的一样!”
“我看得头皮发麻,那三只妖魔单拎出来,恐怕都不比七鲎山那个白骨妖魔弱,他一个人,一尺,全杀了?”
……
正阳宗,所有人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齐临的脸黑得像锅底,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他身后那些弟子,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嘴在哆嗦,刚才还挂在他们脸上的冷笑,此刻已经彻底僵在了那里。
张楚缓缓收尺。
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一尺斩三魔而变得轻松,反而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
刚才那一尺,之所以能一尺建功,是因为他动用了始源经,在电光石火之间洞悉了三只妖魔的全部弱点。
没有始源经,他也能赢,但绝不可能赢得这么干净。
而打帝尺上回传的力道,让张楚暗暗心惊。
那三只妖魔的真正实力,远不像它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弱。
按照大荒的标准来算,那三只妖魔,至少是尊者九境的存在。
不过,尊者九境又如何?张楚在尊者九境中,从来都是无敌的。
这一刻,前方的虚空一阵扭曲,一扇光门浮现出来。
张楚没有耽搁,朝前方那扇虚空中的光门飞去。
“我倒要看看,这光门之内,究竟是什么规则。”张楚心中想道。
他一步踏入了门中。
眼前的虚空一阵剧烈扭曲,等一切稳定下来,张楚已经脚踏实地,站在一片宽阔的广场上。
脚下的地面由一种灰白色的石材铺成,光滑如镜,却透着一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凉意。
……
而外界,整个寂灭渊已经炸开了锅。
无数人望着天穹倒影里张楚消失的地方,兴奋地大喊大叫:
“好强!张门主真是深藏不露!”
“丹王宗的人也太离谱了,一个门主,不只会炼丹,战力还这么恐怖!”
“以张门主这种实力,肯定能拿到名师衣钵!”
“丹王宗以后怕是真要成寂灭渊第一大宗了……”
最难受的,当数正阳宗。
一个正阳宗弟子站在人群里,嘴唇发白,说话都在打颤:“这下糟了,观云海那套名师衣钵,不会真让张楚拿走了吧?”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