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开始“哄孩子”。 恢复好了，就来一次撼地跺，接连来了三次。 小东西们玩的不亦乐乎，异常开心。 但张楚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且不说，这玩意儿会不会腻，会不会让小家伙产生“抗药性”，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张楚也受不了。 我来一步幽，是为了六次幽觉而来，是为了来“摹神”的，不是为了来哄孩子的。 真无限循环下去，自己就会被陷在这里，成永动机了。 他得吊着这些小东西，不能过分满足它们。 此刻，张楚盘坐在地上，等那些小东西再次眼巴巴望过来的时候，他语气认真的说道： “我虽然休息好了，但这一招，一天只能施展九次。” “这是铁律，超过九次，神魂就会受损，以后再也施展不了了。” 那些小东西顿时都一脸的茫然。 张楚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今天，已经施展了六次，还剩三次。” “你们打算很快用完，还是过一会儿再来？” 这些小生灵立刻嗡嗡嗡地商量起来…… 几只小老虎凑在一起，虎爪比比划划，你拍我脑袋我拍你屁股，像是在激烈地争论。 河豚们鼓着肚子互相撞来撞去，撞一下就是一个意见。 那排喜欢齐刷刷歪头的小东西，又开始齐刷刷地歪头，不过这次不是表演，而是真的在思考，歪完左边歪右边，节奏比刚才慢了一倍。 嗡嗡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啾啾和呼噜，像是在举手表决。 张楚心中高兴，果然好糊弄！ 它们竟然没有一个怀疑张楚的话是真是假，直接全盘接受了他说的“一天九次”这个设定。 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地讨论，怎么分配这三次额度。 不长时间之后，所有小生灵安静了下来，无数眼睛重新聚焦在张楚身上，讨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张楚说道：“如果你们决定，快速用完这三次，就向上看。” “如果你们决定，慢一点用，就一起向下看。” 张楚的话刚说完，所有小东西齐刷刷地仰起头，朝上看去。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只往下看，没有一只犹豫，甚至没有一只慢半拍。 好吧，这些小家伙们，一刻都不想多等。 狗长生蹲在张楚脚边，看着那群齐刷刷朝上看的小东西，又扭头看了看张楚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然后长长地感慨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姿态： “爷爷，这些小生灵，真像是我们天狗舔癞蛤蟆啊，能此刻舔到，绝不愿意多等半炷香！” 张楚没搭理狗长生。 他闭上眼睛再次恢复，神魂在小东西们的簇拥下重新凝实，然后施展撼地跺，休息，再施展，再休息，再施展。 三次很快就完成了。 最后一次施展完之后，那些小东西从眩晕中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齐刷刷地朝张楚围过来，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期待一点都没少，甚至比第一次还亮。 张楚站起身来，语气果断而坚决：“你们先回山上吧，今天，我不能再施展了。” 这些小东西哪里肯离去，它们环绕着张楚，有的蹲在他肩头，有的浮在他面前三尺远的位置，有的在他头顶上方盘旋，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但也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张楚看着这群赖着不走的小东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你们跟着我也没用，需要到明天，才能再次施展。”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一天就只能施展九次，这是神魂的规则，改不了的。” 这些小东西们依旧不为所动。 它们安静地悬停在原地，一堆小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张楚。 张楚读懂了它们的意思，仿佛在说，你说什么我们都信，但我们就想跟着你。 张楚想了想，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逃跑，你们走吧。” 小东西们的眼神齐刷刷地变了，那是明显的不信！ 张楚被这一片齐刷刷的不信任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他干咳了一声，摊开双手，语气格外诚恳： “要不这样，我们一起上圣山？” 张楚其实很想去看看，自己挂的名师牌怎么样了，同时张楚也想试试，能不能如苦海大师一般，用神魂在圣山之上留痕。 这次，这些小东西们开心起来了。 它们纷纷从张楚周围散开，让出一条通道，通道笔直地指向圣山的方向。 张楚于是带着狗长生，在几百只小东西的前呼后拥之下，朝着圣山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片刻，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就从前方滚滚涌来。 那压迫感太强大了，像是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了神魂上。 狗长生走了不到百步，四条腿就开始打颤，白毛根根竖起来，尾巴夹得紧紧的。 又走了十来步，它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脑袋，声音惨烈无比： “爷爷！不行！我不能再往前走了！那山要把我压散了！” 张楚自己也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而且每前进一步，那股压力就大一倍。 此刻，张楚的神魂，已经被这股压力挤得微微变形。 可现在，距离那座圣山还有很远，他甚至看不清山上的圣树，只能看到山体洁白如玉的轮廓。 张楚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幽觉六次的神魂，是不可能接近这座圣山的。 如今，张楚的神魂强度，其实被压制了太多，根本不是大荒神明的水准。 上次他和童青山能登上山顶，是因为有肉身抵挡圣山的压迫。 张楚果断停下了脚步，说道：“算了，那座圣山，我上不去，只能在这里了。” 小生灵们围着张楚，还是不让张楚离开。 它们大概不理解为什么张楚上不去，这座山它们每天都上上下下，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但它们也没强迫张楚继续往前，只是把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意思很明确，上不去没关系，你留在这就行，明天再给我们来几次。 张楚看着这群寸步不离的小东西，无奈地盘坐下来：“那我就在这附近休息，等明天到了，我再施。” “你们放心，我说不走就不走。” 这些小生灵立刻开心起来。 它们在张楚和狗长生周围散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有的落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楚。 有的悬浮在半空中，翅膀以最低的频率缓缓扇动，保持悬停。 有的干脆趴在同伴身上，把同伴的肚皮当枕头，但眼睛还是朝着张楚的方向。 没过多久，有些小生灵似乎就忍受不住了。 几只小老虎开始在虚空中转圈，焦躁地甩着尾巴，嘴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几只河豚噗噗噗地鼓着肚子又瘪下去，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某种焦躁的信号。 那排喜欢齐刷刷歪头的小东西，又开始歪头了，但这次不是表演，也不是思考，而是像某种不由自主的抽搐，脑袋歪过去再歪回来，频率一次比一次快。 狗长生蹲在张楚脚边，看着周围那些明显焦躁起来的小东西，把嘴巴凑到张楚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爷爷，它们是不是，瘾犯了？” 张楚板着脸说道：“瘾犯了也没用，那种功法，一天最多九次，已经施展完了。” 随着时间延续，那些小东西越发急躁起来。 但它们没有来骚扰张楚，它们只是在各自的范围内躁动。 那只三条尾巴的小猴子蹲在半空中，两只前爪不停地挠自己的腮帮子，挠完了左边挠右边，挠完了右边又开始抓耳朵。 小老虎在虚空中打滚，滚过来滚过去，滚得自己淡金色的毛都炸了。 一只圆滚滚的小河马咬住了一只小老鼠的尾巴，小老鼠往前爬，小河马往后拽，两边僵持在原地，谁也不松口。 还有一排小东西，不再齐刷刷地歪头，而是相互采对方的头发…… 张楚耷拉着眼皮，假装看不到。 他盘坐在原地，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均匀，姿态放松，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狗长生蹲在他脚边，低声嘀咕：“爷爷，你的心好狠。” “它们都急成那样了，你还能坐得住，我们天狗舔不到癞蛤蟆的时候，都没它们现在难受。” 张楚眼皮都没抬，只是骂道：“你给我闭嘴，不然吃了你。” 狗长生一听“吃了你”三个字，非但不怕，反而来了兴趣。 它把白脑袋往上一仰，带着一种兴奋的求知欲：“爷爷，我在大荒死了，化作了鬼。” “你说，鬼要是再死一次，会变成什么？” 张楚终于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狗长生那张欠揍的狗脸，语气平淡：“要不你试试？我可以满足你。” 狗长生急忙摇头：“算了算了，我就随便问问，爷爷您继续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就在这时，张楚忽然发现，有一只小猴子从远方的圣山方向飞来。 它怀里抱着一件比它自己身体还要大的东西，那东西金灿灿，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格外扎眼。 张楚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那是一颗金黄色的蟠桃！ 通体浑圆，表面泛着温润的金色毫光。 那光芒从桃子内部透出来，光芒细密柔和，像是春日的朝阳铺在了湖面上，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好东西！”张楚一下子不淡定了，难道，它们要拿这个考验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