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关和白水城的商路往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彻底稳固了下来。赵德厚的商队在两地分号之间定期往返，每五天一趟，运去省城的灵药和法器，运回白水城的矿石和北安关的皮货。赵清音负责的商务对接流程跑顺之后，从省城到京城方向的商路也在逐步打通，虽然京城那边的贸易量还上不来，但至少路是通的，消息是活的。 天渊峡方向的布防也在半个月内全部到位。方华把峡口两端的据点建得比原计划更扎实，南侧据点用青石砌了三丈高的围墙，北侧据点直接在岩壁上凿出了三层藏兵洞。滚石堆在峡谷最窄处的两侧高地上各设了五处，每一处配三名筑基期修士值守，灵力冲击的落点用石灰在崖壁上做了标记，闭着眼睛都能打准。柳香芸带人上去之后，方华把峡内巡逻从三班倒改成了四班倒，每班十二人，沿峡谷通道来回巡视，昼夜不停。 这一天傍晚，姜大柱正在城主府书房里翻看方华从北安关方向送回来的巡逻记录，赵小刀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深灰色的短打上沾着赶路时带回来的尘土，圆脸上带着一层明亮的兴奋。 “姜大哥，方华姐那边传来新消息了。” 姜大柱放下手中的记录册，抬起头来看着她。 “说。” 赵小刀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放在桌面上，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逐风姐在京城西郊外围的观察点发现有一支队伍从西郊出发了，方向正是通道入口。人数不多，大概二十人左右，打头的是两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后面跟着十几个金丹期。他们走的是丘陵地带那条旧路，跟赵家和姬家上次走的路线差不多。逐风姐的人跟了一段，确认他们没有朝北安关方向去，而是直接插向通道入口那片丘陵的深处。” 姜大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二十人左右，两个元婴后期，十几个金丹期。这个规模不大，但方向很明确，是冲着通道入口去的。 “姬长信的队伍？” 赵小刀摇了摇头，“逐风姐说打头那两个元婴后期修士的面孔她没见过，不像是姬家的人。她让人继续盯着，自己回来了一趟，说那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早就知道通道入口的具体位置，直奔着去的。”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闪动。姬家内部的权力格局正在变化，姬长明和姬长信联手之后，姬家少壮派分成了两拨。这支二十人的队伍如果是姬家派出来的，规模太小，不像是姬长明主张的“调集大队人马”，倒像是姬长信支持的那种“先派小股队伍摸清情况”。可逐风说打头的人面孔不熟，这就有点蹊跷了。 “赵清音那边有没有收到京城方向的新消息？” 赵小刀说，“我过来之前去了一趟城南院子，赵清音说她闺蜜那边刚传了消息过来，说姬家少壮派昨天晚上又开了一次会，会上吵得很凶。姬长明坚持要等通道开启之后再调集大队人马进去，姬长信主张先派小股队伍去通道入口摸清情况。两个人谈不拢，姬长信当天晚上就带了自己手下的人走了，说是去北安关方向巡查商路，可赵清音闺蜜觉得他是冲着通道入口去的。” 姜大柱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姬长信跟姬长明谈不拢，自己带人走了，说是去北安关方向巡查商路，实际上直奔通道入口。这个说法跟逐风观察到的队伍动向对得上。二十人左右，两个元婴后期，十几个金丹期，规模不大，但胜在机动灵活。姬长信这是想抢在姬长明调集大队人马之前先一步摸清通道入口的底细，甚至可能想在通道开启之前抢先进入天渊界。 “让逐风的人继续盯着那支队伍，不要打草惊蛇，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另外，赵小刀明天再去一趟天渊峡，把姬长信带人往通道入口方向去的事当面告诉方华。让方华把天渊峡西侧的那条旧路封住，姬长信如果从通道入口方向撤回京城，必须经过天渊峡西侧那条旧路。方华那边提前设好伏击线，等姬长信的人从旧路出来就动手。” 赵小刀应了一声，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姜大哥，方华姐上次说赵元朗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人还关在南侧据点里。姬长信这次带人往通道入口去，赵元朗那边要不要再审一次，看看能不能问出通道入口的更多细节？” 姜大柱想了想，点了点头，“让方华再审一次，重点问通道入口的具体位置、周围的地形、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阵法。赵元朗手里有通道残图，他对通道入口的了解比我们多。” 赵小刀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深灰色的短打在夜风中一闪便消失在了廊道的阴影里。 第二天上午，赵清音带着赵红鞭和三个年轻姑娘来到城主府书房。赵清音手里捏着那枚传讯玉符，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姜大哥，我闺蜜那边又传了消息过来。姬长信昨天晚上带人到了通道入口外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外围扎了营。他派了几个人在通道入口附近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闺蜜说姬长信手里那份通道残图上标注的入口位置跟实际位置好像对不上，他的人转了大半夜也没找到真正的入口。”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姬长信到了通道入口外围却没找到真正的入口，说明他手里那份通道残图不够精确。天渊散人当年把通道方位标在地图和玉牌上，那些东西现在都在姜大柱手里。姬长信手里那份残图大概是从别的渠道弄来的，精度差了不少。 “姬长信在通道入口外围扎营，短时间内不会撤。让逐风的人继续盯着，看他接下来往哪个方向找。另外，赵小刀到了天渊峡之后让方华加快速度，姬长信如果找不到入口，他可能会从通道入口方向撤回京城，走天渊峡西侧那条旧路。方华那边的伏击线要提前布好。” 赵清音微微点了一下头，把传讯玉符收进袖中。赵红鞭站在她身后，长鞭盘在肩上，杏眼半睁半闭，“姜大哥，省城方向的商路巡逻已经安排下去了。赵德厚那边出了十个人，钱守成那边出了八个人，分成三班沿北安关和白水城方向的官道来回巡视。赵清音那边的商路对接方案已经跟赵德厚的人敲定了，明天开始正式执行。” 姜大柱朝她点了一下头，“好。商路巡逻的事你跟赵德厚和钱守成那边保持对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陆清雅。” 赵红鞭甩了一下长鞭，杏眼中带着一层满意的光芒，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当天下午，方华从北安关方向传回了消息。赵小刀连夜赶到天渊峡之后把姬长信带人往通道入口方向去的事当面告诉了方华，方华当天就带人去了天渊峡西侧那条旧路勘察地形。旧路从通道入口方向延伸过来，经过一片低矮丘陵之后汇入天渊峡西侧的官道，路面狭窄，两侧都是陡坡，是个设伏的好地方。方华在旧路出口处设了两道伏击线，第一道用滚石和灵力冲击封住路面，第二道在官道两侧的高地上安排了弓弩手和近战修士。 姜大柱看完方华传回的这封消息，把纸页折好放在桌面上。他侧过头对站在身侧的苏雪琪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姬长信在通道入口外围找不到真正的入口，他在那里耗得越久，从旧路撤回京城的可能性就越大。方华那边的伏击线已经布好了，只要姬长信的人从旧路出来，第一道滚石和灵力冲击就能把他们截成两段，第二道弓弩手和近战修士再压上去，他们二十个人在旧路上根本展开不了阵型。” 苏雪琪站在他身侧，深青色的劲装在晨光中微微拂动，“姬长信是元婴巅峰，他手下那两个元婴后期也不弱。方华那边虽然有地利优势，可元婴巅峰的修士如果拼死突围，光靠滚石和弓弩未必拦得住。” 姜大柱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所以让银月带速度组从天渊峡东侧迂回过去，堵住旧路汇入官道之后可能选择的东向退路。姬长信如果从旧路突围，他大概率会朝东面跑，想绕回北安关方向。银月的速度组在东面丘陵一带活动，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旧路出口。方华在正面压，银月在东面堵，姬长信就算能突围出来也跑不远。”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记下这些安排，然后抬起头来，“那姬长明那边呢。姬长信跟姬长明谈不拢自己带人走了，姬长明如果知道姬长信在通道入口方向出了事，他会不会趁机在姬家内部扩大自己的势力。”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闪动，“姬长明和姬长信虽然谈不拢，可两个人毕竟是族兄弟。姬长信如果在通道入口方向出了事，姬长明表面上会表示关切，暗地里大概率会趁机把姬长信手下的情报网络接管过来。姬家内部的权力格局会进一步向姬长明倾斜。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姬长明主张等通道开启之后再调集大队人马，他如果掌控了姬家内部的主战派，姬家短期内就不会再派人来省城方向找麻烦。” 他顿了顿，从桌边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三城联动图前，手指从省城的位置划过天渊峡，又划过通道入口的位置，“姬长信的事让方华和银月那边处理就行。我们这边的重心还是放在天渊峡的长期布防和三城的日常运转上。赵清音那边的商路对接已经跑顺了，北安关和白水城的商路往来也稳固了，接下来把京城方向的商路慢慢打开。赵清音那个闺蜜在京城赵家那边的关系可以继续用，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让她冒太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