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音在他对面坐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确认的凝重，“我闺蜜还说，姬长明和姬长信密谈之后，姬家少壮派已经分成了两拨。一拨主张先派小股队伍去通道入口摸清情况，另一拨主张直接调集大队人马，在通道开启之后强行进入。姬长信支持先派小股队伍，姬长明支持调集大队人马。两个人虽然联手，可具体方案还没谈拢。”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闪动。 姬家内部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变化，姬长明和姬长信联手，姬家少壮派分成了两拨。 天渊界的通道信息正在成为姬家内部权力斗争的新筹码。 如果姬长明和姬长信联手成功，姬家可能会在通道开启之前抢先进入天渊界。 如果两个人谈不拢，姬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就会继续消耗他们的实力。 “你闺蜜那边继续盯着。”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姬长明和姬长信的动向，姬家少壮派的分裂情况，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另外，让她注意安全，姬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如果牵扯到她那边，不要硬撑，先撤回来。” 赵清音微微点了一下头，把传讯玉符收进袖中。赵小刀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深灰色的短打上沾着赶路时带回来的尘土，圆脸上带着一层明亮的兴奋。 “姜大哥，方华姐那边审了赵元朗第二次。赵元朗这次说了，天渊界通道那边还有一支先遣队，人数在三百人左右，领队的是一个化神后期的天渊界修士。那支先遣队已经在通道另一侧等了将近十年了，一直在等通道稳定之后接引过来。赵元朗说赵家手里那份通道残图就是从那个先遣队里逃出来的一个天渊界散修手里买来的，那个散修说先遣队的实力比天渊散人当年带的那批强出好几倍，里面光化神期就有五人，元婴期超过一百人。” 姜大柱从石桌旁边站起身来，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收缩。天渊界通道那边还有一支先遣队，三百人，化神期五人，元婴期超过一百人。这个规模比姬家三次南下省城的队伍加起来还要大出一截。如果通道开启之后那支先遣队进入这边，省城和天狼城、锡城三城的防御体系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元朗还说了什么。”他问。 赵小刀从怀中取出一卷写好的纸递过来，“赵元朗说那支先遣队的领队叫天渊散人，跟天渊峡那个老东西同名。赵元朗说那个天渊散人是天渊界某个大势力的长老，当年带先遣队过来的时候通道出了变故，他被困在通道另一侧了。天渊峡那个老东西只是他手下的人，负责在这边收集物资和探明地形。通道开启之后，天渊散人本人会带先遣队过来。” 姜大柱接过那卷纸展开扫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赵元朗第二次审问的供词。他把纸卷折好收进怀中，在石桌旁边重新坐下来。 “天渊界那边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加紧迫。三百人的先遣队，化神期五人，元婴期超过一百人。通道开启之后那支先遣队进入这边，省城和天狼城、锡城三城的防御体系未必扛得住。好在通道开启需要大量灵石和特定矿石，天渊散人当年收集了那么多年都没凑够，通道另一侧的先遣队也等了将近十年。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赵清音坐在他对面，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确认的凝重，“姜大哥，如果天渊界那边真的派先遣队过来，三城的化神期只有十一位，元婴期两百六十七人。面对三百人的先遣队，化神期五人，元婴期超过一百人，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城的化神期十一位，元婴期两百六十七人。面对三百人的先遣队，化神期五人，元婴期超过一百人，正面硬碰的话三城的胜算大概在六成左右。 可如果加上九龙镇天阵和天渊峡的地形优势，胜算能提到七成以上。 如果再把通道入口的监控和天渊峡的伏击线利用好，在先遣队进入这边的第一时间就发动合围，胜算还能再提一截。 “三城的防御体系加上九龙镇天阵和天渊峡的地形优势，正面硬碰的话胜算在七成左右。如果我们在先遣队进入这边的第一时间就发动合围，胜算能提到八成。可八成的胜算意味着两成的变数，两成的变数放在三百人的先遣队面前就是六十人的伤亡。这个代价太大，不能轻易冒险。” 他顿了顿，目光从赵清音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赵小刀和二丫，最后落在站在院子门口的赵红鞭身上，“天渊峡的布防继续维持，方华那边加强巡逻。逐风的观察点继续盯着京城方向和通道入口外围。赵小刀明天再去一趟天渊峡，让方华把赵元朗的供词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先遣队的人数、修为、领队的姓名和可能的活动范围。另外，让赵德厚和钱守成那边继续跟白水城和北安关的商队保持联络，打听天渊界先遣队的更多消息。” 赵小刀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深灰色的短打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姜大柱从石桌旁边站起来，朝赵清音微微点了一下头，“你闺蜜那边的联络渠道保持畅通，姬长明和姬长信的动向继续盯着。另外，让二丫把天渊峡方向的药材清单整理一份出来，方华那边据点里的药材储备需要补充。” 二丫从石桌旁边站起来，圆脸上带着一层认真的神色，“姜大哥，我明天就把清单整理出来交给陆清雅姐。” 姜大柱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赵红鞭站在院子门口，长鞭盘在肩上，杏眼半睁半闭，看到他走过来，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姜大哥，省城方向的商路巡逻已经安排下去了。赵德厚那边出了十个人，钱守成那边出了八个人，分成三班沿北安关和白水城方向的官道来回巡视。赵清音那边的商路对接方案已经跟赵德厚的人敲定了，明天开始正式执行。” 姜大柱朝她点了一下头，“好。商路巡逻的事你跟赵德厚和钱守成那边保持对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陆清雅。” 赵红鞭甩了一下长鞭，杏眼中带着一层满意的光芒，转身朝院子里面走去。 姜大柱穿过城南的巷子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回去。夜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着神龙山特有的草木清香和远处灵植园里飘来的淡淡药香。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城主府门口的台阶上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升起的月亮。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来，将整座省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巡逻队的脚步声在石板路面上有节奏地响起。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城主府，朝书房的方向走去。陆清雅还在案后处理公务，面前摊着几卷展开的名册和记录册，看到他走进来，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赵元朗的供词整理出来了，天渊界先遣队的情况比之前预想的更加紧迫。三百人的先遣队，化神期五人，元婴期超过一百人。这个规模放在天渊峡方向，方华那边的两百人未必扛得住。” 姜大柱在桌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天渊峡的布防继续维持，方华那边加强巡逻。另外，让柳香芸加快速度，后天带人支援天渊峡，到了之后跟方华对接一下峡口两端据点的轮换安排。如果天渊界先遣队真的从通道方向过来，天渊峡的伏击线需要提前调整，滚石和灵力冲击的落点要重新勘察，确保先遣队进入峡谷之后第一时间就能发动合围。” 陆清雅在记录册上快速记下这些安排，然后抬起头来，“天渊峡方向的物资调配清单已经整理好了，明天上午送到方华那边。赵小刀明天再去一趟天渊峡传信，赵红鞭继续沿省城方向的商路巡逻，二丫整理天渊峡方向的药材清单，赵清霜和赵圆圆留在省城听候调度。三城的日常事务照常运转，新一批选美的报名已经开始了，川岛智子那边预计十天之内能完成初筛。”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把天渊界先遣队、姬家内斗、赵家嫡系意见不统一这些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天渊界通道那边还有一支先遣队，人数比天渊散人当年带的那批多出好几倍。姬家内部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变化，姬长明和姬长信联手，姬家少壮派分成了两拨。 赵家嫡系内部对要不要救赵元朗意见不统一。 这些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而紧迫的局面。 他睁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升起的月亮。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痕。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神龙山方向特有的草木清香和远处灵植园里飘来的淡淡药香。 “天渊峡的布防先稳住。通道入口的观察哨要长期盯着，不能松懈。三城的新突破修士继续往天渊峡方向轮换，保证那边的战力不会出现断层。姬家内部的事继续盯着，赵家嫡系那边如果有新的动静，让赵清音闺蜜的联络渠道第一时间传过来。天渊界先遣队的事暂时不要声张，等方华那边的详细报告出来之后再统一部署。” 陆清雅在记录册上记下这些安排，然后合上册子放在桌面上。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站在姜大柱身侧，两个人并肩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 “你这次去京城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几大世家的人，可天渊散人和赵家旁支的收获比预想的更大。天渊峡的布防已经安排下去了，赵元朗被俘之后赵家和姬家联手查通道的计划已经破产，姬家内部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变化。接下来只要把北安关和白水城方向的商路彻底稳固下来，三城的防御和经济就能进入一个长期稳定的发展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