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的嘴张着，刚才那句话的后半截还悬在空气里没有落下去。 他慢慢把撑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坐回椅子里，眉头从皱着的状态变成了另一种皱着——跟刚才的抵触不同，这一种皱法是脑子在转但还没转通的皱法。 “法线贴图。”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高模的细节烘焙到贴图上，低模贴上去之后看起来跟高模一样？” “光影层面一样。 几何轮廓还是八千面的轮廓，但表面那些甲叶的纹理、划痕、倒角的高光，全部由法线贴图模拟出来。 玩家的眼睛分辨不出轮廓和光影的区别，他看到的是一个有细节的盔甲。” 周璟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腹部，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方案说明的纸页上。 他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轩。 “烘焙工具你来写？” 李轩点了一下头。 “我写。 你把高模的文件整理好给我，包括每一个部件的材质分组，我要知道哪些面用哪种光照模型烘焙。” “给我两天。”周璟站起来，把那份方案说明从桌面上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两天之后周璟把整理好的高模文件交给了李轩。 李轩带着技术组的两个人花了三天写出了一个简易的烘焙工具，把高模表面的法线、高光、环境光遮蔽三个通道的数据分别渲染到了一张贴图的不同图层里。 第四天他们把烘焙好的贴图应用到了减面之后的低模上，在引擎里跑了一遍测试。 梁永琪是第五天下午去的技术部。 她走进测试间的时候李轩正坐在测试机前面，屏幕上是一个穿着全套盔甲的骑士角色站在一片灰色的测试地面上。 李轩把视角从正面转到侧面，又转到背面，盔甲表面的甲叶纹理在转动中呈现出明暗交替的变化，肩甲的三层结构在光影里依然有层次感，头盔面罩上的镂空纹路在侧面光照下投出了细密的阴影。 “多少面？”梁永琪问。 “七千九百面。”李轩说，“帧数六十一。” 梁永琪在测试机前面蹲下来，视线跟屏幕平齐。 她伸手用鼠标把视角又转了一圈，盔甲表面的光泽随着视角的变化柔和地流动着，那种金属反射的质感在屏幕上看起来跟之前五万面的高模几乎没有区别。 她伸手摸了一下屏幕。 指尖碰到显示器的玻璃面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指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把优化前后的对比图打印了出来，两张图并排放在陈浩书房的桌面上。 左边是五万面的高模渲染，右边是七千九百面的低模加烘焙贴图渲染。 两张图放在一起，不凑近了逐像素对比几乎看不出差别。 “你看，八千面和五万面，肉眼看不出差别。”她把手指点在右边那张图上，“你那个“光影遮瑕”的方案，李轩说可以写进教科书。”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对比图。 他的视线在两张图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告诉李轩，教科书写了也没人看。 游戏做出来有人玩才是本事。” 梁永琪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她转述给李轩的时候在末尾加了一句——“浩哥说的。” 李轩听完之后没有回话，只是把手里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低头继续改他的烘焙工具参数。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陈园的餐厅吃饭。 桌面上摆了三菜一汤，其中有一道清蒸鲈鱼。 梁永琪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着对面的陈浩。 “浩哥，你懂渲染、懂引擎、懂美术，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懂的？” 陈浩正伸筷子去夹那块鱼肚上的肉，听到这句话动作没有停。 他把鱼肉夹到碗里，慢悠悠地蘸了一下盘底的汤汁，送进嘴里嚼完了，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不懂怎么哄你开心的时候让你真开心。” 梁永琪瞪了他一眼。 那个瞪的动作从眉头开始，眉头往下压了一下，但压到一半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起来之后她赶紧把嘴唇抿住，试图把那点弧度压回去，但压了两秒就放弃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把脸藏在碗沿后面。 “吃饭。”她说，声音闷在碗里。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