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书记和卫江南书记，硬着头皮来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老爷子说赶就赶啊，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在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有怎么交流，卫江南只说了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至于这句话，安平能不能理解，能理解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有些事，自己人可以反复商量筹划，但最终说出来，就只能这么隐晦。 安平轻轻点头，也没有多讲。 事情走到这一步，后续他还有许多风雨需要应对。 苏老爷子和简老爷子强势“救场”，卫江南肯定没事儿了。化神老祖对决，元婴以下回避。卫江南一个小小金丹，自然高枕无忧。 他家老祖就算奈何不了对方老祖，还能奈何不了你家的天骄圣子吗？ 这叫“投鼠忌器”。 但安平这种出身小门小派，自己宗门没有化神老祖坐镇，到了一定的层级，其实就相当于散修了。一切都得靠自己。 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裴啸林的诘难。 离开山间别墅，安平没有再耽搁，直接去机场，登机返回云都。 再不回去，裴啸林要给他“打旷工”了。 一回到云都，安平就主动前往湖边会所拜访裴啸林。 虽然裴啸林调离天南的正式文件尚未发布，但已经上过会，裴啸林自己也已经知道了结果。他不是退休，而是高升。 尽管这个高升在外人看来，其实也算是退二线，但怎么也比全退要好得多。依旧有相当的话语权。 在天南辛苦工作十年，主持大局十年，临了，啸林书记想要好好休息一下，非常合理。 省里的工作，实际上已经是关远征在全盘主持。 只有那些最重要的工作，关远征还不好越俎代庖。 比如说“敲打”安平。 关远征的威望还是不够，必须裴啸林亲自出马。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底。 北国大地，早已千里雪飘，万里冰封，一片肃杀冷冽。云都却依旧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气候宜人。 裴啸林穿着合体的藏青色夹克，坐在湖边垂钓，悠然自得。 安平在秘书的陪同下，小步快走过来。 这是一位相对年轻的秘书，原先的省委一秘庞楚雄，已经外放省内东北部某市担任市长。这也是大家确定裴啸林即将离任的最可靠信号。 “书记……” 来到裴啸林面前，安平微微欠身。 裴啸林头都不回，双眼微眯，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面的浮漂，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 安平也不着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按照文艺作品的描述，此时此刻，湖边如同一幅无声的水墨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田园美感。 只不过年轻秘书早已满身大汗，都不等裴啸林开口，就急急忙忙退了下去，仿佛在这多站一秒钟，都能让他不堪重负。 时间在这一刻，犹如静止一般。 清风徐来，水波荡漾。 突然，水面上的浮漂突然动了起来。 裴啸林恍若未觉。 安平轻声提醒道：“书记，有鱼……” 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裴啸林这才抬起钓竿，随即整个人就差点一个趔趄——这是上了大货，啸林书记一个没注意，被鱼带动了。 裴啸林急忙双手持竿，站起身来，开始和这条大鱼较劲。 安平二话不说，上前几步，操起网子，紧张地盯着在湖里拼命翻腾的那条大鱼。 原本已经躲开的秘书也快步回来帮忙。 三人折腾了好一阵，才将一尾大鱼从湖里拉了起来，安平亲自拿网子抄住，送到裴啸林眼前，笑哈哈地说道：“书记，好厉害，这条鱼至少也得有四五斤，有些钓鱼佬，一辈子都没钓到过这样的大鱼……” 裴啸林脸上这才见了点笑意，点了点头，颇为自得。 你如果见过钓鱼佬钓到一条大鱼，游街好几个小时的兴奋劲，你就能理解啸林书记此时的心情了。 那叫一个爽。 然后裴啸林吩咐秘书将大鱼放进鱼护，这才对安平说道：“老安，坐吧。” “谢谢书记。” 安平答应一声，在裴啸林一侧坐下。 秘书奉上茶水，又十分懂事地走开了。 安平主动给裴啸林递烟，打火，裴啸林抽了两口，说道：“老安，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语气变得十分漠然，钓到大鱼的兴奋，早已随风而去。 显然，安平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当下也抽了口烟，低声说道：“书记，我还想干些实际工作。” “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闲不住，习惯冲在第一线……” 你让我当副书记，协助你分管干部工作，有点专业不对口。 裴啸林嘴角浮起一丝讥讽，淡淡说道：“我想听实话。” 安平脸色略略一红，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书记，有些人，我们没有必要非得得罪他……” 裴啸林冷冷说道：“是吗？卫江南在你心目中，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安平不语。 卫江南厉不厉害，你比我更清楚。 稍顷，安平才说道：“书记，边城这一年多的变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那个大贸易区的计划，如果能够顺利落实下去，这对我们天南，是极大的利好。” “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是在书记手里开始搞的。” 哪怕你就要离开天南，将来这个功劳，还是有你一份。 “而且，李节回北都之后，云边岩秀大铁路网项目，也还是他在牵头。” “卫江南这个人，其实蛮讲规矩的。” 就这么一个讲规矩的人，你裴啸林为什么非得和他过不去呢？ 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的政治智慧，比李节高明在哪？ 裴啸林就笑了，笑得很冷。 “他讲规矩，你就可以不讲规矩吗？” “老安，我也不妨明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两边占便宜的好事。有些路，你选了，就不能回头。” “这么大的事，连我都没有把握，甚至卞老他们都没有把握，你就那么相信卫江南？” “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