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小车驶出会所，前往某座山中别墅。 吴寒松吴老，就住在这里。 出发之前，安平打过电话，和吴寒松的秘书联系。先前他说要去拜会吴老，可不是说说而已，卫江南还没到，他就已经打过电话，和“吴办”那边定下了时间。 实话说，吴办秘书接到电话时，还有点懵。 安平一个天南省委副书记，此前和吴寒松并无交集，怎么就突然提出要来拜访吴老呢？ 等安平说明了缘由，秘书请示过老爷子之后，同意了。 安平再次给秘书打电话，是告诉他，除了他安平，卫江南也会一起前往。 到了吴寒松这种层级的大人物，绝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没有得到允许，安平也不能随便带人一起去。 差不多等了有一刻钟，才重新接到秘书的电话，说吴老同意安平和卫江南一起去见他。 等安平和卫江南来到山间别墅，才发现，别墅院子里早已停了两台红旗车。 安平对北都的车牌号码没有什么“研究”，没看出什么端倪。卫江南却是脸色微微一变。 对于现在的卫江南而言，北都能够让他牢牢记住的车牌号码并不多，但这两个号码，正好在卫江南能够记住的范围之内。 一位是张老，一位是孙老。 说起来，两位老爷子和吴寒松吴老算是邻居。 张老和吴老的关系一贯很好，两人还是姻亲。张老的孙女张明荃，嫁给了吴老的孙子吴清扬。 至于孙老，倒是和两人没有姻亲，也不属于同一个大派系。 平日里走得也不算太近，基本上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目前，“孙派”也是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但这一次，针对岩门发声的几位老同志，就包括孙老在内。卫江南暂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能确定孙老到底是有了明确的表态，或许仅仅只是想要敲打一下他卫江南，又或者是纯粹的就事论事。 没错，卫江南确实拥有着整个北都最庞大的地下关系网，理论上，他也具备最强大的信息获取能力。 可卫江南一直都很谨慎地使用着这个能力，一再提醒柳诗诗，打探消息不能越界。也就是不能去打探其他大人物的核心机密。 否则，极容易生恨，极容易引起对方的过激反应。 这就好比“谍战片”，你往对方心脏部位打入一颗钉子，不暴雷也就算了，一旦被抓住，那就是个死，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一切以“道听途说”为准。 只求风闻，不求确信。 比如这一次，如果柳诗诗硬要利用自己的钞能力，非得去接触孙老身边最亲近的人，打探确切消息，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可万一被孙老知悉，麻烦会很大。 所以眼下，只能靠卫江南自己去分析去应对。 也不知道三位老爷子齐聚，是巧合还是吴老的召唤。 总之他和安平这次需要同时应对吴老，张老和孙老，“思想工作”的难度成倍增长。 吴老的秘书是一位四十几岁的稳重中年男，脸上带着职业的三分笑，略带矜持地在别墅门口迎接安平和卫江南。 “安平书记，卫江南书记，欢迎……” “赵主任好！” “两位，首长和张老孙老，在客厅等候。嗯，在见面之前，我有几个注意点要和两位沟通一下。”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安平和卫江南便很专注地望着他，静等示下。 “第一点，三位首长年纪都很大了，身体状况不如年轻时节，请两位注意控制汇报的时间，讲重点。” 说着，赵主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汇报时长最好控制在三十分钟之内。” 这个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时间一到，就算首长和赵主任“不赶人”，保健医生也会“赶人”。 “对了，请问一下，两位以谁为主进行汇报？” 安平看了卫江南一眼，说道：“由我来向三位老领导汇报。江南同志补充。” 赵主任是吴寒松的秘书，他称呼“首长”已经成为习惯，安平却不动声色地称呼“老领导”。 首长和老领导，是有区别的。 赵主任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三位首长，尤其是吴老，可能会直接向卫江南书记询问一些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安平在吴老眼里，“啥都不是”，人家是冲着卫江南来的。恐怕到时候，还得是卫江南为主来进行汇报。 当然，对安平来说，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谁能愿意主动去面对三位老同志的莫大压力啊？ 只不过他现在是需要借此向卫江南“表明心迹”罢了。 吴老他们主动向卫江南开火，那就不能怪他安平了。 卫江南微笑说道：“没问题，我会如实回答。” 打擂台就打擂台吧。 说得谁家里还没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坐镇似的。 苏振邦老爷子，可是在小范围自豪地夸奖过卫江南为“吾家之千里驹”！ 赵主任略带好奇地看了看他，有些惊诧于他的镇定自若。 “第二点，请两位汇报的时候，尽量注意措辞。三位首长都经历过战争年代，都带过兵打过仗，脾气有些火爆。如果两位措词过激的话，有可能引起三位首长的不悦。” 安平急忙说道：“明白。我们只陈述事实。” 个人情绪什么的，我们会控制好。 和三位年近百岁的老同志在言辞上争个高低胜负，除非是脑子进了水。 至于三位老领导要批评，甚至要训斥，那就忍着呗。 事情最终该如何处理，还得看具体的办事人员。 赵主任点了点头，说道：“很好。” “第三点，我会在现场负责记录，两位多加留意。” 这个意思就是说，看我眼色。 我要是咳嗽或者眨眼睛，那就是说，你俩越界了，赶紧“撤回来”。 否则，激怒了三位老爷子，后果自负。 你俩既然敢当面汇报，那就要做好挨骂挨训的心理准备。 安平和卫江南都点头称是。 赵主任这才领着他们俩，走进别墅客厅。 三位老爷子早已端坐沙发里，神情极其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