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卫江南并没有急着去和安平会面，而是去了柳诗诗的会所。 在那里，有两位客人正在等候。 哪两位客人呢？ “军师”连城玉和老先生赵土改。 连城和老赵，是得到卫江南的电话召唤，直接从奉城那边赶过来的。卫江南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聊天了。 朋友也好，伙伴也罢，一定要时常见面，仅仅电话联络都不行，长时间不见面，这感情就淡了。 何况现在，卫江南也确实有事要和他们商议。 安静的茶室里，连城玉和赵土改正在优哉游哉地喝茶，柳诗诗和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见卫江南进门，三人起身相迎。 柳诗诗笑着说道：“江南书记，就在这里随便吃点？我让人送过来……” 卫江南哈哈一笑，点了点头，客气了一句。 “辛苦柳总！” 柳诗诗白了他一眼。 这人啊，就不能当官。 官越当越大，就越装样子。 卫江南坐下，连城玉给他奉上茶水。 “赵老，精气神挺不错啊。” 赵土改笑道：“能吃能睡，山水怡情，没啥烦心事儿，身体还行。” “能吃能睡是福气。” 连城玉在一旁说道：“赵老的小儿子，前不久调到了市委办一处，目前正在熟悉情况。雨泽书记的意思，可能今后会带他跑一跑。” 得，这就是预备市委一秘了。 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一秘，理论上限可以是副局级（大正处），外放就有可能成为正局级。 当然，这得看一秘上任之前，本身的级别如何。如果本身级别太低，也很难一步到位就升到副局级。 不用问，这是连城玉推荐的，而且必定是经过卫江南的首肯。 连城玉在龙雨泽面前，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直接给市委书记推荐秘书，但卫江南可以。 他说的话，在龙雨泽面前，嘎嘎好使。 这就是卫江南给赵土改的回报，也是笼络和羁绊的一种手段。 古往今来，厉害的主公大抵如此。 基操而已。 要知道，赵土改本身是比较淡泊名利的，他是巡视员级别退休，和老伴两人的退休工资相对而言，算得丰厚。哪怕大多数贴补给孩子，吃穿完全不愁。生老病死都由国家包圆了。卫江南能给他本人的好处，实在是不多。 所以这个好处，就只能给到他的小孩身上。 赵土改朝着卫江南举起茶杯。 卫江南笑着和他遥遥一碰，喝了一口。 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服务员将饭菜酒水送了过来。 六菜一汤，还有几个冷盘，全都是家常菜式，没有搞那些山珍海味，主打一个口感佳，下酒下饭。 柳诗诗陪着他们一起吃。 菜式普通，酒却高档，酱酒原浆。 都是自己人，边吃边聊。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如何才能让安平当上省长。 柳诗诗先提供了基本情报：“前天的部务会，安平没上名单。” 作为京师最大关系网的源头，柳诗诗的情报来源很广泛，而且非常及时，非常精准。如果有需要，柳诗诗可以拿到绝大多数的“一手资料”。 当然，卫江南不让她这么干。 无论做什么，都要有边界，要有底线。 否则，就是逼着其他人联起手来和你对抗。 体制外的人认为的干部考察流程是这样的：组织部考察干部，提供名单，供领导参考。 真正的干部考察流程是这样的：领导提供名单，组织部走流程。 这次部务会安平没有上名单，证明在大佬层面，没人提他。 组织部不会自作主张把安平的名字加进去的。 那是非常严重的“违规事故”，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当然，组织部长也可以主动向大佬推荐合适人选。 “那袁可诚和于卫东到底谁上，有定论了吗？” 连城玉问道。 柳诗诗笑道：“要是有了定论，那我们就不必讨论了。” 到了这么高层级的人事安排，绝不可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有了定论，那就证明各方已经通过了充分的酝酿沟通，在利益交换方面，取得了一致。 话虽如此，但连城玉是搞公安的，凡事不能靠猜测，必须石锤。 “谁领先？” 连城玉又问道。 柳诗诗说道：“暂时还是不分伯仲。不过，其实双方的诉求在某个方面是一致的。焦点集中在卫东书记身上。” “金秋园想要让于卫东去天南，那边的坚决不同意。” “甚至于，袁可诚可以不上，但于卫东绝不能上！” 这中间，涉及到一些非常敏感的问题，在座众人都心里有数。 连城玉和赵土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凝重之色。 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就在于，并不是卫江南没有这个送安平上位的实力，对卫江南而言，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于对方，而是来自于苏秦系，甚至可以说是来自于金秋园。 在这样的大事上边，卫江南不要说“对着干”，哪怕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同意见，都是有风险的。 除非，他能做到两全其美。 否则，他首先得罪的，就是自家大佬。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赵土改端着酒杯，微微蹙眉，稍顷，低声说道：“书记，有一个备用的方案，或许可以试一下。” “什么方案？” “狸猫换太子。或者说，田忌赛马。以吾下驷，对彼上驷。” 卫江南突然就笑了起来，还是很配合地说道：“愿闻其详。” “既然对方的目的，是坚决阻止卫东书记去天南，那么，我们也应该有备选人员。总不能全押在卫东书记身上。” 赵土改不徐不疾地说道。 “而我们提出来的这个人选，要让对方自然而然地将安平书记推出来，并且在各个方面，都要能稳赢我们的人选。” “请问江南书记，我们有这样的人选吗？” 卫江南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有的。” “哪位呢？” “常委副省长邓志刚。” 赵土改也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安平书记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大家都是本省在职干部，常委副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差距，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