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思成淡淡地看着他。 作为朋友，付思成尽到了为朋友之道。 眼下，这道选择题，安平只能自己做。这种可谓是人生官途中最重要的关口，无论安平做出何种选择，最终的后果也是他自己承担。 付思成觉得自己多讲一句都是不合适的。 朋友有朋友的边界线。 过了片刻，安平铁青的脸色才稍微舒缓了些许，望向付思成，问道：“思成，你对卫江南这个人，怎么看？” 付思成没有继续保持沉默，略一沉吟，便说道：“冲劲十足，但讲规矩，大事不糊涂。” 安平略微有些意外：“哦，你认为，他是个讲规矩的人？” “那当然！” 付思成十分肯定地说道。 “远的咱们不讲，就说最近这一次。你看他是怎么对待李节的？” “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李节赶走，却始终忍而不发，最终让裴啸林自己把李节挪开了。卫江南并没有对李节落井下石，反倒还送了他一场功劳。” “这就叫讲究。” “再比如说你这个事吧，照我的分析，他其实是想帮你的，实话说，他也有这个能耐帮到你……只不过，他的和他岳父保持一致。” 安平边听边情不自禁地点头。 “所以，你的意见是……” 付思成轻轻一笑，说道：“老安，这个主意只能你自己拿，别人不能越俎代庖。不过我也给你提个建议，不管你如何选择，能够不得罪卫江南，最好不要得罪他。” 顿了一下，又接上一句：“啸林书记马上就要来北都了。” 安平嘴角一扯，朝着付思成抱拳拱手。 “谢了，思成！” “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安平这辈子的福气。” 送走付思成之后，安平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就住在这个会所。 会所小是小点儿，各种设施配置那是相当齐全，低调的奢华。 安平先是小憩片刻，让自己稍微醒了醒酒，这才拿起手机，给卫江南打电话。 “江南，忙着呢？” 安平笑哈哈的，就好像朋友之间闲聊。 卫江南笑道：“书记，也不算太闲……” “哈哈，你这刚刚履新，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你又是那种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的性格，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安平脱口而出。 好吧，“奉承”卫江南，现在已经变成安平书记的“习惯”了。 卫江南急忙谦虚了几句。 两人扯了几句闲篇，安平才说道：“江南啊，岩门表面看着平静，实际上也还是有一些小妖小怪，妄图兴风作浪的。就刚才，啸林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啊，把你们推出的那个电视问政的新举措，告到北都来了。” “说是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听说啊，还有老同志对这个情况表示了关注，还发了话……” “啸林书记交给我这个任务，让我和岩门的同志沟通一下，呵呵……” 最后这一声呵呵，就很有“韵味”。 其实不用加这个“呵呵”，前边“岩门的同志”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体制内，到了他们这样的地位，说得谁还没有八百个心眼子似的。 卫江南沉吟了一下，问道：“书记，您现在是在北都吗？” “对。刚和付思成同志一起吃了个饭，他刚走……” “这样吧，书记，我正好要去北都开个会。哦，是金辉集团的穆董邀请我去的。我赶明天一早的飞机。书记如果方便的话，我开完会就去拜访您。” “哈哈，好好好，那我就在北都专候！” 次日上午，卫江南登上前往北都的班机。 依旧还是高妍亲自到机场接机，直奔金辉集团总部而去。 上次开会，是定策。 这次开会，就是落实了。 在车上，高妍告诉卫江南，上次会议定下来的方略，大佬们经过研究已经批准了。不过老总亲口指示，落实执行的时候，还是要听一听卫江南同志的意见。 “看老总那意思，要不是你正在搞的那个多边贸易区也非常重要，他就要直接点将，把你调到北都来了，让你直接负责这个工作。” 高妍笑着说道，嘴角微扬，显然在为自家男人骄傲。 这人也太牛了。 卫江南哈哈一笑，却也没有谦虚。 这事吧，他老早就考虑清楚了，不能走专务国际金融这条路线。不是说前程不够远大，而是拓展空间不够。 他在地方上任职的履历太扎实了，眼下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像现在这样，干着市委书记的本职，偶尔“过问”一下国际金融这一块的工作，就挺好的，两不误。 但你干着国际金融的工作，想要偶尔“客串”一把市委书记，那就不方便了。 很快，车子来到金辉总部。 这次开会的人，和上次有很大不同。 上次主要是专家学者，这次却都是大佬。 级别和穆正阳相当的，就有好几位，其中还包括卫江南的“老岳父”苏定国。作为银监会主席，苏定国肯定要出席这个会议的。 另外还有几位投资公司老总，银行的行长，以及国资委的负责人。 最特殊的是情报部门的几位同志。 都是副部长级的大佬。 支二伯没有来，委派了一位代表。 二伯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差了些，已经不太参与这些特别具体的工作了。但只要他还在一天，类似的工作就必须征求并且尊重他的意见。 在这个会议上，以职务而论，江南书记就是个“小卡拉米”。但以话语权而论，江南书记甚至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会议上，卫江南提出来，直接在境外成立投资公司。对内是金辉集团等央企的分公司，有级别，最高的是副部级，大部分是正厅级。 对外则是完全独立自主，自负盈亏，完全跟着市场走的正规投资公司。 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方便操作。 必要的时候，也方便切割，尽量减少可能的损失。你想要割人家的肉，自己就要先做好吃亏的准备。 对于西方政客和金融大鳄的阴险毒辣和不要脸，卫江南从来都有非常清醒的认识，对他们的道德水准，绝不做过高估计。 卫江南这个建议，得到一致通过。 新一轮金融国战，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