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角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来，滴在地上，滴在血蜈蚣身上。 血蜈蚣闻到血腥味，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吸食乌角的血液。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手臂粗变成了大腿粗，从一尺长变成了三尺长。它背上的金色纹路变成了血红色，眼睛变成了黑色，瞳孔里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血祭。”蛊姐的声音发紧，“他疯了。血祭是禁忌蛊术，以自己的精血喂养蛊虫，蛊虫的威力会暴增，但施术者会折寿十年。” 赵大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阿青。阿青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像雨一样往下掉，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血蜈蚣朝阿青扑了过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留下一道血色的残影。阿青来不及躲，只能举起蛊盅，挡在身前。 金蚕蛊王从侧面冲过来，撞在血蜈蚣身上。血蜈蚣被撞得偏了方向，从阿青身边擦过，撞在她身后的树上。碗口粗的树被撞断了，轰然倒下。 金蚕蛊王也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阿青的嘴唇在发抖。 她看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金蚕蛊王，眼眶红了。 “小七……”她轻声唤着金蚕蛊的名字。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的泪雾。这可是跟随了她多年的小家伙，早已和人一样，有了感情，甚至可以抵得上自己的亲人。 金蚕蛊王听到了她的声音，挣扎着抬起头，朝她发出一声嘶鸣。那声音很微弱，但阿青听到了——它在说：我没事。 乌角笑了。他的脸色惨白，手腕上的血还在流，但他的笑容很得意。 “阿青，你输了。”他说，“你的金蚕蛊已经动不了了。认输吧。认输，我放你一条生路。你的朋友，我也可以放他们走。但你得留下来，做我的蛊奴。” 阿青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决绝，又像是释然。 “我没有输。”她咬了咬牙道，说话间，已然挺起了胸膛，手则紧握着。 又过数秒，阿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在试着调动体内的雷气。 赵大雷教她的雷气诀，在她的体内缓缓运转。雷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她的手指，流向她手中的蛊盅，流向趴在地上的金蚕蛊王。 金蚕蛊王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翅膀上的破洞开始修复，金光的亮度再次增强。它站起来，抖了抖翅膀，昂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它的身上，雷光闪烁。 不是一丝雷光，而是全身都被雷光包裹了。金色的雷光在它的甲壳上跳跃，在它的翅膀上流转，在它的金角上凝聚，像一层雷电的铠甲。 乌角的脸白了。他有一种预感，只怕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感觉到了——那只金蚕蛊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他之前感受到的完全不同。那不仅仅是蛊虫的气息，还有雷的气息，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金蚕蛊王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血蜈蚣冲去。 血蜈蚣想躲，但它的身体太大了，太笨重了，根本躲不开。 金光穿透了血蜈蚣的身体。 从头部进去，从尾部出来。 血蜈蚣的身体僵住了。 它张着嘴，想发出声音，但什么也发不出来。它的身体开始龟裂——甲壳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缝，黑色的汁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然后，它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夜空中。 乌角呆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团血雾，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脚边。他的本命蛊，他养了二十年的血蜈蚣，没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阿青也撑不住了。她的身体晃了晃，往前栽去。 赵大雷一步跨出，扶住了她，朝她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青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甲陷进布料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体温很低，像一块冰，贴在赵大雷的胸口，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赵大雷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你赢了。” 阿青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月光下，她的发丝散落在他的手臂上，黑亮的，柔软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 蛊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苏静静也看着，攥着赵大雷衣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目光落在阿青身上，落在赵大雷揽着阿青腰的手上，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云恩娜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赵大雷和阿青，嘴角微微上翘，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苏宁宁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乌角。 乌角跪在空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他的蛊师们已经跑了，一个不剩。他一个人跪在那里，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阿青从赵大雷怀里抬起头，看着乌角。 “把他关起来。”她说，声音沙哑，“等寨子里的人来处置。” 赵大雷点头，走过去，一掌拍在乌角后颈。乌角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阿青看着被拖走的乌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赵大雷。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眼睛红肿，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痕。但她笑了，笑得很甜，甜蜜中又多了些许的欣慰。她知道，是赵大雷教她的雷法起到了关键作用。不，应该说是他教的雷法救了她的命。 “师父！”她凝望着他，微笑点头：“谢谢你。” 赵大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青被他揉得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苏静静在旁边看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要……” 云恩娜听到了，笑盈盈地说：“你要什么？” 苏静静瞪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和草药香。 空地上，五女围着赵大雷，各有各的心思。 月光洒下来，照在每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