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徐志堂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本来是想按照蒋阳的吩咐，使劲拖延时间的，但此刻面对鲍远东的政治施压，心理防线瞬间就崩了…… “鲍厅长！您息怒！您听我解释啊！”徐志堂解释说：“不是我不报啊，是县纪委那边审核材料需要走程序，时间太紧了，今天实在弄不完啊！我们……我们明天一早！明天一上班，我亲自盯着他们，保证第一时间把报告报到市纪委去！” 鲍远东冷哼一声，根本不听徐志堂的解释。 转过头，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直接递到刘大海面前，眼神充满逼迫意味，“你跟他说！” 刘大海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面对鲍远东这种不讲理的强权碾压，自己这个市纪委书记，已经避无可避了。 刘大海无奈地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徐志堂，语气平淡地说：“徐书记啊，我是刘大海。” “刘…刘书记……”徐志堂在那头战战兢兢应声。人家可是市纪委书记。自己这小小的县委书记，面对着市纪委书记，内心说不惶恐是假的。 “你们明天一早就把报告报过来吧。”刘大海看了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鲍远东，顺水推舟地说：“只要你们县里的程序合法合规，报告一到，我们市纪委马上开会研究，马上给你们批复。” 说到这里，刘大海话锋一转，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说： “但是，徐书记，这丑话啊我先说在前面。蒋阳虽然是市扫黑组的副组长，但他的人事关系和行政级别，归根结底只是一个镇委书记。按照干部管辖权限，我们市纪委只负责履行审批手续，不负责具体案件的调查落实。后续的所有调查、审讯、留置执行，统统由你们马朐县纪委全权负责，我们市纪委绝不插手。你听明白了吗？” 刘大海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他这是在明确表态：人我可以同意你抓，但这口黑锅，你们马朐县自己背！如果以后查出来是冤假错案，那是你们马朐县纪委的问题，跟我海城市纪委无关！ 鲍远东在一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不在乎谁去查，他只要蒋阳被控制起来，失去人身自由，这就足够了。 “刘书记，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鲍远东一把从刘大海手里抢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徐志堂厉声问道：“徐志堂，刘书记的话你听清楚没有？！” 徐志堂乖乖应声：“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明天一早报告就递交！只要收到市纪委的批复，我们县纪委立刻行动，绝不含糊，对蒋阳采取留置措施！” “哼，真是够墨迹的……”鲍远东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随手扔到桌子上，端起茶杯，想憋还没憋住地露出一丝笑容。 而此时，远在马朐县的徐志堂，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无力地瘫倒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 完蛋了啊…… 这他妈的完蛋了呀……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中用，人家鲍远东就那么说几句话，自己就就顶不住了。 自己没能完成蒋阳交代的“拖延”任务啊。 明天一早，留置报告一交，蒋阳就彻底完了。 蒋阳啊蒋阳…… 面对省厅和市纪委的双重罗网，你这次，真的是插翅难飞了啊！ 徐志堂整个人瘫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很是纠结！ 鲍远东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手段这么绝！ 这位省公安厅长不仅亲自过问，甚至直接逼着他跟刘大海直接通话表态。 市纪委书记都发话了，他一个县委书记还能怎么拖？ 再拖下去，鲍远东绝对饶不了我徐志堂的啊！ 想到这些，徐志堂觉得真的不能再拖了，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蒋阳的电话。 “徐书记。” “蒋阳啊……我，我这边是真的顶不住了啊！”徐志堂惶恐说：“我是真的想帮你拖，可是……可是我没想到鲍远东的速度这么快！他刚才直接找到了市纪委的刘大海书记，还当着我的面，让刘书记跟我通了电话，把话都给封死了！” 徐志堂咽了口唾沫，极力想撇清责任：“市纪委那边已经明确表态，只要我们县纪委明天一早把材料递上去，他们马上就批！这……这已经是死局了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啊！” 电话那头，蒋阳听完这番诉苦，没有丝毫惊慌。 “呵……”蒋阳冷笑说：“算了。徐书记，说实话，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撑多久。你能顶着鲍远东的压力撑到现在，对于你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蒋阳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徐志堂脸上火辣辣的。 他知道蒋阳看透了他的软弱和投机，但此刻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既然顶不住了，那就赶紧准备材料吧。”蒋阳的语气瞬间变得冷硬，“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明天上午，我会主动配合县纪委那边的工作。” “你……你说什么？！”徐志堂猛地坐直了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你真打算被留置？！蒋阳，你……你知不知道留置意味着什么？这只要一进去，事情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啊！虽然……虽然县纪委这边，我肯定会暗中打招呼，让他们对你特殊照顾一下，但是，你要清楚，鲍远东在上面死死地盯着呢！他肯定会不断地施压，绝对不会让你在里面好过的啊！你这是羊入虎口啊！” “徐书记。”蒋阳直接打断了徐志堂的絮叨，“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等看戏就行了。” 说完，蒋阳根本不给徐志堂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徐志堂愣了好半天。 他实在想不通，蒋阳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通天的后手，能在这必死的局里翻盘？ —— 另一边，县公安局的市扫黑组临时办公室里。 蒋阳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徐志堂这颗棋子根本没有什么大用，也帮不了自己太多。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省城的向雄海的电话。 “喂，蒋组长！”向雄海的声音很快传来，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亢奋。 “省城那边情况怎么样？”蒋阳直奔主题。 “汇报组长，战果颇丰啊！”向雄海激动地说：“秦峰和秦朗这两兄弟，不愧是滚刀肉，嘴巴确实硬，到现在还在死扛，叫嚣着要找律师。但是，他们手底下那些人都扛不住了！在咱们和省城市局的连夜突击审讯下，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溃！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向雄海继续道：“关于他们在省城争夺地盘、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最关键的是，我们已经顺藤摸瓜，挖出了他们背后保护伞的线索！材料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彻底弄齐！” “好！辛苦你了，向局长！”蒋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材料齐了，咱们的底气就足了！” 蒋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听好……明天上午，马朐县纪委可能就会对我采取留置措施。我进去之后，外面就全靠你了。” “什么？！”向雄海大惊失色，“蒋组长，你要被留置了吗？这……这么行！要不我现在就带人赶回去……” “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的……”蒋阳微笑说：“不过，我进去，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不进去，怎么能把他们彻底拖下水？你们在省城，一定要稳住你们的节奏，千万不要乱了阵脚，更不要急。” 蒋阳交代最核心的战略：“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所有的证据搜集完整，做成铁案！只要证据链闭环，确定刘千越就是秦峰团伙的保护伞之后，你不要管其他任何人的意见，直接走程序，把材料越级上报给省纪委！” “省纪委？！”向雄海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组长，越级上报可是大忌啊！按照程序，刘千越虽然是副县长，但咱们是不是应该先上报给海城市纪委，或者马朐县纪委啊？” “不……”蒋阳说：“交到县纪委没用……徐志堂不敢查刘千越。而交到市纪委，刘大海他们八成也会和稀泥，毕竟鲍远东在那坐镇呢！刘千越是挂职干部，他的档案在省委组织部，他是正儿八经的省管干部！查他，直接上报省纪委，名正言顺，算不得越级，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向雄海不知道刘千越的父亲是刘洋进，但是蒋阳心里很清楚。 这份报告交给省纪委之后，省纪委那边肯定是丁振良书记接手，别人不知道刘千越是谁，他丁振良绝对知道！ 到时候，就看刘洋进如何面对自己这个蠢儿子犯下的蠢事了！ 你要是想保你这个儿子，我蒋阳也得让你吐出两升血来才行！ “记住……”蒋阳一脸严肃对向雄海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死死揪住马朐县当晚发生的双方械斗案不撒手！那是我们的切入点！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们提什么诱人的条件，或者施加多大的压力，就是不能撤案！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有人找你们麻烦，你们就一句话——让他们来纪委留置室，找我蒋阳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