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部长...” 李非话没说完，就看见一道迅影从眼前闪过。 是姜兰。 姜兰睁开眼的瞬间，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朝着手术室一角滚去。 在她抵达墙角的同时，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银色刺剑，被她握在手里，防备着四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一个离开前线多年的情报人员。 “别紧张，姜部长...”李非摘掉无菌口罩，缓步上前，“这里是平安诊所的手术室，你安全了。” 姜兰看到李非的脸过后，又看了眼旁边的哑巴。 慢慢的，她脸上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放下了手里的刺剑后，她瘫坐到地上，如释重负的样子。 “平安诊所...” 姜兰用力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摆脱脑子里的昏沉感觉。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她却感觉自己至少睡了两天两夜，或许还不止... 那种浑身肌无力，脑袋昏沉天旋地转的感觉，无疑是过量睡眠引起的症状。 “头好晕...好累...” 姜兰现在感觉自己不像是睡了一觉，而像是有半个月没合眼，又去跑了一趟两百公里的马拉松。 整个人疲劳到了极点，连喘气都很累。 “姜部长，先不要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 李非手指一动，招来一张椅子，扶着姜兰坐下。 不过看样子，对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刚才那一套从手术床上跳起来，行云流水的自卫动作，只是面对危险的应激反应而已。 姜兰虽然早已不出外勤，但骨子里的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你先缓缓，这里很安全，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非转身出去，又从茶水间端回来一杯热茶，趁着这段时间，哑巴也用画板跟姜兰说明了发生的事。 他是如何潜入进去，又是如何突破重围，来到了永夜街。 终于，一边看着哑巴写写画画，一边喝着甜腻腻的热茶，在缓了整整15分钟后，姜兰勉强恢复了神智。 “也就是说，哑巴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在睡觉，你叫不醒我，然后你打伤看守们把我带来了平安诊所...” 姜兰喃喃说着，因为疲劳，她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更明显了。 “李医生，那我是什么病情？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李非思考片刻后，用比较简单的方式解释道： “人太久不睡觉会死，睡太久也会死。” “从客观时间上看，你只睡了几个小时不到，但你的体感时间，恐怕睡了有十天十夜...” 姜兰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明白，做梦的时候经常有这种感觉，明明只睡了几分钟，梦里却经历了好几天，醒过来还很累...” 见姜兰反应这么快，李非便放心的继续往下说了。 “当然，普通的梦，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姜部长这次之所以这样...” “因为你这一次，是被某个猎鬼人能力影响，强制进入了“深度睡眠”。” “无限延长的深度梦境，会将你拖入意识的深渊，你对时间的感知，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到最后你可能会脑死亡，也可能会成植物人。” 听到“脑死亡”这几个字，姜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在睡梦中死去...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有被哑巴救到平安诊所来，没有被李医生救醒，那她恐怕会就这么死在梦里。 什么也察觉不到，什么也办不到... 这可是有够憋屈的死法。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 姜兰手托下巴，得到更多情报后，她的眼神变得重新锐利起来，如同醒悟的鹰隼。 各种情报在她脑子里串联起来，拼凑成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故事。 接着她便端着热茶，一边看李非替哑巴治疗，一边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 讨伐行动结束后，姜兰就被当场停职了。 那一场行动带来的损失，可谓惨重，十几名a级猎鬼人，两名s级战斗员，一名现役十二卫冰河，全部殉职。 要知道，这在安全局历史上，也算得上是重大事故。 而姜兰认为，当局是想把这一切的“责任”，扔到她这个行动指挥的身上。 尽管她并不是只是参谋之一，尽管她当时就提出过很多问题... 比如“讨伐行动提前泄露”，“针对王游案的调查受阻”，“局里可能有内应”等等... 但无论如何，当时那一声“正面突破”的命令，就是她亲自下的。 这个命令虽然救下了李非，但也确实让安全局代价惨重。 于是，在讨伐行动结束后，局里立马召开了紧急会议，将包括姜兰禹正阳在内的，几个和讨伐行动有关的核心人员停了职。 不光是停职，还要接受“内务组”的调查。 因为这次行动，局里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核心人员里头，有着敌人的内应。 毕竟之前的十二卫“王游”都能叛逃，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按照流程，我本来是要去羁押处的，好在有“苏鸿”帮忙担保，我才可以在自己家里接受调查...” 姜兰苦笑一声，感觉有些对不起苏鸿。 这次她逃到永夜街，苏鸿那边肯定是要担责任的，但为了活命，她相信苏将军能理解她。 “说是在家里接受调查，其实是软禁，因为没人来找我问过话，甚至都没有来过调查员，只来了一大帮战斗员，就在我家周围守着。” “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所以我用能力预知了所有我能接触到的人，包括留在我家的保姆阿姨，一两个我见过面的看守，还有每天负责送饭的小伙子...” 还有这路子？ 李非一拍脑门，内心惊叹。 之前他就在想，姜兰的能力确实很厉害，但问题是不能算自己。 一个不能算自己的算命先生，那遇到危险怎么办？ 现在他理解了。 姜兰的能力虽然不能预知自己，但可以预知周围的人，通过这些人的“预言诗”，她就能从侧面窥见自己的命运。 不愧是鸦巢的部长，脑子确实好使。 “我预知了超过20个人，每个人的预言诗都有不同，但这些诗中间，全都透露出了同一个“意象”，就是在明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会离开我家。” “但按照事先约定，我的羁押最少会持续十天，而他们中途离开我家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我死了。” “我猜，我会死在明天晚上，所以羁押不得不提前结束，所有人就此解散。” 姜兰摊了摊手，即使说到自己“死亡”的命运，她仍旧表情淡定。 “当然，我不是那种等死的类型，所以我用特殊方法联系了哑巴...” “之后发生的事情，李医生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