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躺在土地庙里。 女人身材修长，容貌清冷，她穿着白灵的衣服。宽大的衣服，在女人身上显得格格不入，暴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女人屁股后面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停左右摇摆，显得极其怪异。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女人对着我厉声质问道，那傲娇的语气态度，和白灵一模一样。 “你是……谁？” “废话，你狗眼瞎了，我……” 话说到一半，女人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尾巴。 “艹，坏了……” “白灵？” 虽然性别截然不同，但面前的女人，和白灵在长相上还是十分相似。 白灵本身就长得十分清秀，就算变成女子的长相，也丝毫不违和。 但看现在的情况，白灵好像就是女的，只是之前一直假扮成男人。 “我好像听那个黑衣人说过，你是……狐族，那你之前是……故意扮成男人的？” 狐族，来源于北方长白山一带，据传是青丘狐修炼成人后，同人类结合而诞生的后裔。 狐族，诡谲狡诈，擅长易容幻术。当初救我性命的狐仙，就属于狐族这一脉。 只不过，狐仙是修炼多年的妖物，而面前的白灵，我很肯定她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她的体内，流淌着青丘狐的血液。 “看够了没有，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白灵一如既往的毒舌，搞得我心里十分不爽，但她现在这幅样子，让我没办法还嘴。 “你先躺下吧，我帮你把……” 我刚想帮白灵拔出七星短剑，却猛地发现她趁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先把剑给拔了，然后随便找了点干草塞在伤口处止血。 啧啧。 白灵虽然长得娇美，可行事作风却如此狠辣，她不单对别人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好好，你别动了，再动伤口又裂开了。” 好不容易让白灵趴下，我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 伤口很深，而且七星短剑刺入太久，导致伤口周围肌肤开始发炎溃烂。 “我……帮你把伤口缝上，你忍着点。” “嗯。” “还有……” “你到底是不是男的？怎么这么墨迹，有什么话赶紧说！” “那个……衣服得剪开。” “艹！” 白灵骂了一句，然后当着我的面把，自己衣服给撕了。 白灵的后背洁白无瑕，肤若凝脂。可偏偏那处刀伤流脓溃烂，显得十分可怖。 我先用水将伤口清洗干净，随后取了一根针线，用火将针头简易消毒后，一针一针给她把伤口缝上。 期间，白灵痛的浑身发抖，身上也被冷汗浸湿，可她愣是一声没吭，一直坚持到伤口缝合结束。 我将采来的药草用嘴咀嚼成细碎状，再孵在缝合好的伤口上，帮助消炎恢复。 这样一来，伤口算是简单处理好了。 “再帮我个忙。”白灵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什么忙？” “往我体内注入阳气，越多越好，就像你对赵言做的那样。” “嗯？为什么。” “废什么话，叫你做你就做。” 我认真想了一下，渐渐明白过来白灵让我这么做的用意。 白灵是个修行者，本身有灵气护体，单是一处刀伤，还不至于让她变得这么虚弱。. 我猜是黑影在七星短剑上附带的炁，重伤了白灵，以至于她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直接露出了本来面目。 “我可以给你输送阳气，驱除体内的邪炁，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你现在身体很虚弱，确定不等到明天缓过来了，再……” 和赵言不同，白灵属于狐族，我的阳气原本就和她的身体相斥。 再加上用阳气驱走邪炁的过程十分漫长痛苦，以白灵现在的身体状态，我不确定她能不能挺过来。 “没时间了，我被邪煞锁住身体，现在就是个废人。如果盗门追击过来，我们必死无疑。” “我……可以保护你。” “你？”白灵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低声说道：“你还是先想着保护好自己吧……” “那你，忍着点，别乱动。” “瞎说什么呢，我有动过吗？” “你是没有，可你的尾巴，已经抽了我好几下了……” “你不早说！” 白灵将尾巴扯过来，用身子死死压住，随后示意我搞快点。 我咬破手指，在她后背上以血写符。待符咒完成，我就顺着伤口，朝白灵体内一点一点注入阳气。 我的阳气涌入白灵体内的瞬间，她全身不自觉颤抖起来。 黑影的邪炁，犹如跗骨之蛆一般聚集在白灵的五脏六腑，而我注入她体内阳气，则是要将邪炁从她体内驱走。 驱除邪炁的过程并不容易，就像是用刀在白灵五脏六腑不停剐蹭，那种疼痛，深入骨髓。 “忍着点，实在撑不住，就示意我停下。” “少废话……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行……” 白灵咬紧牙关，因为过度用力，她的嘴角甚至流出了血液。 随即阳气不断注入，白灵的身上，渐渐渗出了一层黑色的黏液。 看来，这方法有效。 我闭上眼，专注为白灵输入阳气。 “盗门末裔，前来索命。” 这是，黑影的声音？ “废物，连自己二叔的都救不了，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八年前，你就该死了。你二叔为了救你，逆天改命，有违天道。你们叶家人，都将遭到报应！” “反正你的生命不到一年了，继续坚持下去还有意义吗？去死吧，叶凡，死了，你就可以解脱了，你就能和你二叔团聚了。” 不同的声音接连不断从我脑海里出现，一个又一个身影，在我眼前不断闪回。 这是，黑影邪炁所带来的影响？ 我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之脑海，随后动用自身的炁，将体内阳气尽数注入白灵的身体。 伴随着一阵低吟，白灵浑身颤抖，瘫倒在地。 她的身上全是那种黑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恶臭。 一次性流失太多的阳气，使得我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再加上受到黑影邪炁的影响，我现在身体状况，十分糟糕。 白灵尝试活动了身体，随后一个猛子站起身，将衣服穿好。 待她转身过来，又恢复了之前男人的容貌，而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消失不见。 “看来，你没事了。” “是啊，多亏了你给了我这么多阳气，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白灵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不知为何，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一阵发憷。 “不用……报答，你是因为救我才被那个黑衣人伤到的。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丧葬铺里了。” “被邪炁缠身的滋味，不好受把。” 白灵缓缓走向我，将我压在地上，转瞬间，她的手上多了一柄刀刃。 正是那把透明，薄如蝉翼的刀锋。 “再告诉你一件事，今晚，我去丧葬铺，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杀人。” “杀谁……” 我看着白灵一点点将匕首放在我脖颈上，而此刻，我受制于邪炁，根本不可能做出反抗。 “杀你二叔，叶白。” 白灵低声说道，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全是愤怒。 我记得在赵家的时候，白灵就曾经和我说过，他此行的目的，是要杀一个人。 我不理解，白灵和二叔之间，究竟结下过什么仇怨。 “你为什么要杀我二叔？” “看来，叶白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白灵无奈的笑了笑，突然加重手上的力道：“你知道吗，叶凡，在赵家遇到的那个瞎眼老头没说错。你的二叔不仅卑鄙无耻，作恶多端，而且，他还喜欢把自己装成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大好人。 又当又立，满口谎言。 今晚，本来是我杀他的。本该是我亲手挖出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的，可惜，被那盗门的人抢先了一步。” “闭嘴！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二叔，在这之前你甚至都没有见过她，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他！” 我和二叔共同生活了十数年，我心里清楚二叔根本就不是白灵口中说的这种人。 当初，村子遭遇到大雪封山，全村人几乎饿死。 是二叔顶着泄露天机的罪名，救活了全村人。同样的事，他不止做过一次。 如今，二叔刚刚惨死，尸骨未寒，我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这样诋毁他。 “哼，我没资格？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好二叔究竟是个什么样人！” 白灵给了我一巴掌，随后用匕首，将我的衣服，连同胸膛一起划破。 鲜血顺着胸口不断溢出，连带着将我穿着那件白狐皮，染得通红。 白灵抓住那张白狐皮，直勾勾看着我，随后，一字一顿说道：“这张狐皮，是我娘的！” “你的二叔，不仅害死我娘，更是扒了她的皮，碾碎她的尸骸，用来救你！” “你说……什么？” 白灵握紧拳头，目眦欲裂。 “你胸口，一共有九颗牙印对吧？你的二叔是不是和你说，那是狐仙留下的痕迹，每一颗牙印，代表了一年的生命。” 面对白灵的质问，我不敢反驳，只是机械的点头。 目前为止，她说的全中。 “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叶白，还真是天下第一无耻混蛋。” 白灵突然凑近，将匕首抵住我的脖颈。 “天底下哪有这么厉害的狐仙，能起死回生，随便给人延续生命？你胸口的九颗牙印，每一颗都代表着一条我狐族中人的性命。你二叔一共杀了九个狐族的人，用他们的骨血给你续命。 那些人和我一样，体内流淌着我青丘狐一族的血脉。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你二叔会杀更多的人，用来给你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