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大阿阇梨

第 75 章 第75话 气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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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不是井中,声音无法被隔阻、屏蔽,翠儿的声音在山野中传开了…… 不但传了开去,而且山间的回声,更是如同扩声器一样,将声音加倍放大。 外院的井与内院,相隔有一段距离,声音传过来时有点含糊。 正在低头察看损坏房子情况的田井,赫然抬头。 好像是安子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含糊,听不清。 但……一定不是好事。 田井心中可以感受到声音当中的又急又怒。 “快来人”,田井什么也顾不上了,丢下正在修缮地板的奴仆,飞速的向外院奔去。 心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安,如同被人拿着锤子的一下一下的砸。 田井跑得好快,丢下其他人,风一样冲出了内院的门。 西方苑中的侍从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反应特别快。 “快,召人。” “快,跟上田井大人。” 田井心焦如焚,跑得飞快,将其他人丢下。 侍卫们、奴仆们、侍女们也向着声音之处跑去。 一切就像昨夜一样…… 就像重新轮回一样…… 田井远远看到: 昨夜在山林中出现的红衣女子,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脸前…… 红衣飘飘,在偏僻的水井旁显得……画风特别诡异。 蝶舞背对着众人,她的脚下是高岳——全身湿透,没有穿上衣的高岳。 而蝶舞正在脱衣。 不远处的水井旁,翠儿脱力的倒在地上,双手青筋尽显爪在地上,怒目圆瞪。 “住手”,田井加速奔跑,远远的怒斥:“你干什么?” 蝶舞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脱下外衣,将高岳包住,盘腿坐下,抱在怀中,右手在他的心脏的位置一边揉动,一边贯输入真气,然后是全身的几个大穴……全部一一贯输了真气。 反正在翠儿的眼中,蝶舞就是将高岳全身揉摸了一遍。 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翠儿是气急攻心。 那口气卡在喉咙,闷在胸中,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了,心中是气闷难平,翠儿的手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不断喘气。 蝶舞的手再次停在高岳心脏之处,再次输入真气。 掉落井中,体力不济,高岳以为自己会死,但我不想翠儿陪我死。 不想我的侍从因为而死。 从前是真子姐姐,今天是翠儿。 不要,这不是我想要的。 在晕倒之前,翠儿的脸与真子姐姐叠在了一起…… 气闭脉冷,直至心前一暖,气血翻转…… 只听到…… 高岳连续几声咳嗽,剧烈的咳嗽将喉咙、肺部的积累的水汽都咳出来。 终于醒了,蝶舞松了口气。 水汽被排出,高岳慢慢张开眼,口中喃喃叫道:“真子姐姐……” 蝶舞皱了皱眉头,又是一个女子的名字,这个“真子姐姐”又是谁? 不容她多想,也不容她细问,却见高岳已经伸手过来,抱着她的颈叫道:“蝶舞、蝶舞……” 显然,是因为见到蝶舞,所以高岳的桃花咒又发作了。 高岳的头向着她的脸靠了过来。 看到高岳那迷离的眼神,迷恋的神态,伸过来的双手…… 蝶舞不由自主的向一旁避开,她不想与高岳有肌肤之亲。 蝶舞本来只想借高岳气气翠儿,耳伴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而飞快的脚步声,有人飞速的向这边奔过来。 蝶舞不愿在这个时刻,不想在这里,与高岳纠缠不清,更不想与他的侍卫们动手。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高岳,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 可是高岳的手紧紧缠住了她的颈,就好像一只树熊紧紧抱着妈妈不肯放手一样。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密,人越来越多了…… 蝶舞扬起玉手,在高岳背上点了几下,点中高岳身上的穴道,高岳全身一软,又晕睡了过去。 蝶舞将他放下,纵身一跃,跳入树丛,消失在山林中。 田井冲到水井的时候,见到高岳睡倒在地上,全身湿湿漉漉,上身没有穿衣服,身上包裹着一件红衣,他的头发并没有结成角发,长发披肩略带凌乱。 看上去,情况有点暧昧。 那衣饰是女子之物,是唐国的样式,一看就可以认出是昨晚那红衣女子的衣物,很确认蝶舞来过。 翠儿则趴倒在井旁的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只穿着寝衣,衣服被刮得破裂,上面沾满泥污与青苔。 她全身都是伤痕,手脚裸露的地方,刮痕还在流血。 她的周围地下都是水,外衣则扔在井边。 两人都好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井边的树上绑着绳索,蝶舞又来过…… 这情景……发生了什么事……? 田井一把拾起翠儿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将她包住,跪坐在她身旁,将她抱入怀中,见她闭着眼,眉头紧皱,急忙用手摇晃着她的脸,问道:“安子,你怎么了?” 翠儿本已经是气急攻心,这一口气不能舒伸,令她几乎窒息,如今忽然见到田井,心中的冤屈终于有了倾诉、发泄的地方,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紧张、担心……都终于可以放下。 那紧绷的神经也可以放松。 她疲惫叫了一声:“田……井哥……” 然后,带着泪晕了过去。 侍卫、奴仆、侍女都逐渐赶到,田井紧紧抱着翠儿,不让众人看到她的情况,然后吩咐道:“快将宗长大人送回寝室,快去请医师,各安其位,不可乱。” 说完,抱起翠儿大踏步,往内院而去。 事发突然,幸好有田井主持大局,众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高岳被蝶舞点了穴道晕倒,情况难料,侍从们不敢怠慢,急急将他送回寝室内。 内院虽然只有两个屋子,但屋子很大,有很多个房间。 翠儿醒来的时候身处内院,在高岳寝室旁边的一个房间内,竹子在她身边侍候,已为她换过了干净的衣服,为她擦上了疗伤的膏药。 她觉得头痛欲裂,可能是呛入了水的关系吧,也可能是太疲累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挣扎着想出去,她心中担心高岳,想要去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竹子见她要起来,连忙说道:“主事大人,鹊神医吩咐了,你要卧床休息,不能起来。” “鹊神医已经来过了?”,翠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宗长大人怎样了?” 昨天,觉哥哥确实答应了高岳,说今天会来。 听到竹子如此说,翠儿也稍稍心安。 “已经是午时了,鹊神医现在还在宗长大人的寝室中”,竹子眼帘低垂,谨慎回答。 “我要过去看看,扶我过去”,翠儿话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竹子无奈,唯有扶翠儿起来。 两人尚未走到高岳寝室门前,已经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哈哈大笑声,是高岳与户昔本觉的声音。 高岳没事,翠儿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翠儿问道:“宗长大人的午膳准备好了吗?” 竹子回复:“刚刚已经送进去了,宗长大人说要与鹊神医一起用膳。” 翠儿说道:“你都试过了吗?” “今天是梅子试的”,竹子抬头正好撞上了翠儿的眼神,连忙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在侍候主事大人您。” “嗯”,翠儿不担心,有鹊神医在,没有人可以在高岳的食物中下毒。 “你下去用膳吧,用膳之后将所有人都在集中一起。宗长大人昨日说了要认识大家。” “是”,竹子退步离开。 “宗长大人,我可以进来吗?”,翠儿敲了敲格子门,虽然门并没有关,但没有得到允许,翠儿不可以随便进入。 翠儿的心有点忐忑不安,今天早上的事,落井的事……,不知道高岳会不会生气呢? “吖,是翠儿,快进来,我和鹊神医正说你呢”,高岳的声音中充满喜悦。 听到高岳没有生气,翠儿现在反而担心小白狐,昨晚将小白狐留在了高岳的房间,要赶快请觉哥哥救它。 “鹊神医,我想请你救一只小白狐”,翠儿一进门就向觉哥哥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你是说它吗?”,本觉揭开身旁的草篮盖子,小白狐正安然酣睡,身上的断木已经被除去,伤口被包扎好。 “嗯”,看到小白狐安然无恙,翠儿放心了,正想询问是否鹊神医已经替宗长诊脉,却听到外面有女子的一个声音叫道:“翠儿,你出来,我有要事找你。” 竟敢对翠儿直呼其名,这人是谁? 显然不是院中的人,也不是侍女、奴仆们。 这声音温柔委婉,不是蝶舞却又是谁? 她竟然还敢来,翠儿见到她,气是不打一处来。 翠儿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又再次涌上来。 翠儿低眉垂头,向高岳说道:“想必是有急事,宗长大人,奴婢去去就来。” 说话之时,便慢慢向后跪行,退出房间。 “嗯”,高岳轻轻答了一句。 退出房间,飞快冲到院中,翠儿脸色不善,张着黑脸,低声道:“蝶舞,你收声,你来干什么?” 蝶舞来干什么? 为了高岳? 还是为了小白狐? ========= 宝贝是你认为最珍惜的东西。 不在于那件东西自身的价值,而是它在你心中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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