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在木炭坊住很久，能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没一会儿，苏秀禾便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打包好。 “娘，还有啥东西不？” “没了。”就剩几本还藏在她枕头底下的话本子，那肯定是不能给林砚这小子给看见的。 要是给他看见了，没多久，整个木炭坊的人怕是都要知道，她私底下还偷偷看话本子。 “没了就好，没了就好。” 林砚将房门打开，苏秀禾还以为他要走了。 但很快，林砚就去而复返，一手拿着先前嫂子他们给自己做的马甲，一手拿着已经晒干的鸭毛。 “娘，既然你已经收拾好了，就把马甲做好给我穿呗？” 苏秀禾简直无语了。 这崽子，至于吗。 “这么急做什么，早晚都能穿。” “那不行，我必须得第一个穿。” 苏秀禾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是亲生的，亲生的。 “鸭毛挑了没有？” “咋挑？” “鸭羽跟鸭绒分开来，鸭羽太硬，不适合用来做衣服，到时候打碎了当盖被的填充物倒是还行。”苏秀禾将鸭毛小心的从布袋子里倒出来。 俩人就趴在床上，挑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把鸭绒都挑出来。 随后苏秀禾便把挑出来的鸭绒，一点一点的塞进马甲内。 在做马甲的时候，她就特意让她们再制作的时候，给马甲留下可以放鸭绒的空隙。 这样，她只需要把鸭绒塞进去，再封一个口，就好了。 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去打扰赵芳她们睡觉，便自己穿了一根针线，用自己蹩脚的手艺，将视线留的扣子都收起来。 看着自己那歪歪斜斜的针迹，她的老脸都有些红。 好在林砚完全不在意，愉快的将鸭绒马甲穿在身上。 马甲是按照他的尺寸放大一点来的，原本应该是贴身穿。 但现在他套在外衣外边，也正好合身。 “娘，怎么样？好看不？” 他甚至还转了个圈。 “我穿在身上是不是映衬得我格外帅气，英武不凡？” 苏秀禾看着他那个圆嘟嘟的还没长开来的脸，着实跟帅气英武不凡扯不上边。 “娘困了，要睡了。” “娘，你还没回答我呢。” “娘。” 苏秀禾假装已经睡着。 林砚只好穿着马甲回到自己房里。 只是这马甲咋穿在身上越来越热呢？ 嗯……他知道了！ 一定是因为这是娘亲手做的，所以他才会倍感温暖。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第二日一早。 几辆马车便停在木炭坊前。 准备要跟着他们一块儿去郡城的汉子们，早早的就带上自己的行李，站在木炭坊门口等着了。 几个年纪超过十岁的小乞丐们，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排着队在门口等着。 林砚身上依旧套着那件娘亲手做的马甲，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众人都很奇怪，他身上穿着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砚，你身上穿的这是啥？” 林砚正愁没人问呢，有人问他，他立马得意道：“我娘亲手给我做的鸭绒马甲，如何？好看不？” 这黑不溜秋的马甲，跟好看也站不上边啊。 但那人还是昧着良心说：“好看。” “我就知道好看。”林砚晃到林清隽的面前，“瞧瞧，这可是娘给我做的马甲。” 林清隽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给点反应啊，你羡不羡慕？想不想要？” “无聊。” 林清隽提着自己的包袱，率先钻进马车内。 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林砚心里总觉得很憋屈。 他拉来林香，“香丫头，你的眼光好，你说，小叔叔我穿这一身，是不是英武不凡？这可是你阿奶亲手做的！” 林砚毫不客气的戳破，“小叔叔，这明明是我娘给你做的。” “咳咳。”林砚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么不给面子，“那总归是你阿奶收的边，你瞧，这歪歪扭扭的线迹，你娘肯定缝不出来这种效果。” 这话正好传到了苏秀禾的耳朵里，她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砚却还扯着个大嗓门，“娘，这歪歪扭扭的线迹，就是你缝的对不对！” 他这一嚎，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那件马甲上。 那歪歪扭扭的线迹，格外的明显。 有人低声说：“咱东家这手艺，确实有点……不堪入目啊。” “嘘，可别瞎说，咱东家，能挣钱，还管什么手艺？” “这世上总归是人无完人啊，上天给了咱东家挣钱的脑子，没给咱东家做针线活的手艺啊。” “对对对，咱东家只要会挣钱就行了，还管什么手艺？” 虽然这些人已经强行给她找了个理由，但苏秀禾还是觉得这事有些丢人，她直接赏给林砚一个脑瓜崩，“你就不能低调点儿？” 林砚捂着脑袋，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娘了。 “娘，手艺差又不是你的错。” “还说是不是？”苏秀禾再次举起手。 眼瞅着脑瓜崩又要落到自己头上，林砚非常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巴。 老话说的没错，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以后他说话还是要仔细斟酌一番才能说出口，可不能再把娘给惹恼了。 临别之时，林砚有些不舍的看着王小兔，“小兔，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王小兔摇摇头，她不想耽误了林砚哥哥的学业，“林砚哥哥，你好好读书，小兔在这里等你凯旋归来。” 林砚知道自己不能做小兔的主，见她如此坚持，便也只好作罢。 “那小兔，你乖乖等我考取秀才的好消息！” “嗯！林砚哥哥加油！”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苏秀禾坐在马车内，都觉得十分闷热，她便掀开帘子，好让风吹进来。 只见坐在后面一辆马车外边的林砚早已经热得满脸通红。 “林砚，你热不？热就把马甲脱下来。” 这憨货，还真把马甲穿在身上就舍不得脱了。 林砚确实觉得浑身燥热，头上还一直出汗出个不停，风一吹就会稍稍感觉好一些，“娘，我感觉我肯定是伤风了，你要不帮我治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