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筒工艺流程分发全国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华北机械厂。 连食堂打饭的时候，大师傅都要多给林远舀大半勺菜。 “林工，多吃点，”食堂的大师傅笑呵呵的，“听说你搞的那个火箭筒，全国都开始造了？” “是啊，毕竟咱们一个厂子，产量有限。” “对于前线的战士们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动员全国一起上，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大师傅笑呵呵地点头，又给他添了一勺子肥肉。 林远端着饭盒，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食堂。 一边走一边吃。 他心里清楚，九十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只是第一步。 那东西射程近、装药量少，推进剂技术也简单，就是单基药加一点双基药，浇铸比较容易。 真正难搞的，是火箭炮的推进剂。 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设计射程八公里，一次齐射十二发，一门火力就能顶一个炮兵营。 可射程远了，对推进剂的要求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的装药量是火箭筒的十几倍，燃烧时间长，推力曲线必须稳，不然要么飞不远，要么就散得满天飞。 轻武器那边，孙志远带着人在稳步推进。 枪管的挤丝工艺已经走通了，陈铁柱做的冲头，一丝以内的精度，挤出来的膛线光滑如镜，合格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四以上。 机匣、枪机、弹匣这些，孙志远带着另外两个师傅，照着图纸和工艺路线，一步步往下推进。 虽然也有小问题，但都不是大坎，磨一磨总能过去。 按这个进度，两个星期内拿出完整的量产工艺流程，问题不大。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火箭炮的推进剂。 林远端着饭盒，加快脚步往工具车间走。 他心里还想着昨天系统升到Lv.4时解锁的那两个新领域。 装甲车辆类、通信设备类。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不过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干完再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 工具车间最里面的角落，是推进剂试验室。 说是试验室，其实就是一间隔开的小屋子，连着旁边的小工房。 工房里架着两排模具架子，十二联的浇铸模具，不锈钢浇包，震动台，全是机加工出来的工具。 是真正的批量浇铸设备。 试验室里，钱博文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几根废药柱，一根一根地称重量、测密度。 地上散落着几张计算纸，上面写满了公式和数字，画得乱七八糟。 旁边的铁筐子里，还堆着半筐废药柱，全是之前几批次砸下来的。 钱博文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上起了好几个泡。 显然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林远走过去，蹲下来。 “钱工，怎么样了？” 钱博文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林工，还是不行。”他拿起一根药柱，递过来。 “这是第五批了，十二联模具，一炉十二根，五炉六十二根，配方调了三次，喷管也换了两种，可射程就是上不去。” “你设计的射程八公里，实际打出去，撑死了两公里。” “差了快四分之三！”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虑和挫败。 “我算来算去，理论计算没问题啊，比冲、燃速、药柱尺寸、喷管喉径……全对上了。” “模具也是机加工车的，尺寸精度一丝以内，每根都一模一样。” “怎么实际射程会差这么多？” 林远接过药柱，拿在手里掂了掂。 火箭炮的药柱比火箭筒的大得多，胳膊粗，半米多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表面看起来挺光滑，也没什么裂纹。 他又看了看断面，还是之前试射失败后切开的。 断面看起来也还行，就是……光泽好像不太均匀？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发暗。 林远皱了皱眉头。 “药柱密度测了吗？”他问。 “测了。”钱博文点头，“密度比理论值低了大概百分之七。” “我以为是压药压力不够，又加了压力，结果还是一样。” 百分之七？ 林远心里算了算。 密度低百分之七，推力大概也会低百分之七左右…… 不对啊，百分之七的话，射程差个几百米就顶天了，不可能差六公里。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走，”林远站起身，“去靶场，再试一发，我亲眼看看。” “好！” ······ 废靶场。 为了试火箭炮，厂长专门让人在北边的山坡上修了个简易发射阵地，正对着远处一片荒山。 荒山距离发射阵地大概五公里，再往后就是连绵的山脉了，不过也都有标记具体的公里数。 此刻，靶场内，一根定向器架在三脚架上，钱博文亲自装填，把火箭弹推进定向管，接上点火线。 所有人都退到掩体后面。 “准备好了吗？”林远喊。 “好了！” “点火！” 钱博文按下点火器。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从定向器尾部喷出来，气浪掀得尘土飞扬。 火箭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往远处的荒山飞去。 林远眯着眼睛，盯着那道尾焰。 飞出去了…… 越来越远…… 一公里……两公里…… 飞到大概两公里左右的时候，尾焰忽然弱了下去。 火箭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去，砸在地上，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林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不是推力不够。 是推进剂烧到一半，燃烧速度忽然掉下来了，推力跟不上，弹体就失速掉下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林工，你看到了吧？”钱博文走过来，一脸沮丧。 “就是这样，每次飞到两公里左右，推力就突然消失，然后就掉下来了。” “我查了配方，查了喷管，查了药柱尺寸，查了点火具，连模具的尺寸公差都复校了三遍……” “十联模具，导流槽、震动台，全套工装都齐了，理论上每根药柱都应该一模一样。” “怎么实际会差这么多？” 林远没说话，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土上画。 药柱的形状、燃烧面的变化、推力曲线…… 他一边画一边想。 理论上，这种单根管状药柱是等面燃烧的，从里往外烧，燃烧面积不变，推力也应该稳定。 可实际为什么会掉下来？ 难道是……药柱里面有问题？ 比如……气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