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第10章 曾经的他,当真喜欢阮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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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玄圭自从那日踏出凤仪殿,便一直心神不宁。 处理完朝政,他再次命暗卫将整理好的、关于他自己的所有卷宗,尽数搬到宣室殿。 这些内容,他其实早已看过,也早已烂熟于心。 可因为阮妗昭那一声“临赫哥哥”,他决定再看一遍。 从前朝到后宫,从东宫岁月到未央宫,一桩一件,他要亲眼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卷宗很厚。 他先看前朝。 关于“临赫”二字,记载得明明白白:登基大典前夜,先帝于御书房亲赐。 彼时殿中只有先帝、他,与一名誊录的内侍。 赐字成文,封入皇家档案。 至于那名内侍,早已随先帝梓宫入了陵寝。 他再看后宫。 暗卫将阮妗昭的过往记了个详尽:何时入宫,何日封妃,留宿凤仪殿几回,赏赐几何,连她爱吃哪道点心,都一一在册。 赐字,本就是“冠礼”与“继承礼”的完成。 先帝亲赐一字,便是在名分上认定了,他可承大统。 古人道“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字是成年后供人称呼的尊称。 可帝王不同,天子之名,天下避讳。 这字自先帝赐下、到他登基为帝,中间不过一夕之隔,卷宗上白纸黑字,从没有一个人,唤过他这个字。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只有他,翻阅过藏书阁中所有关于皇室的卷宗。 即便失了忆,他的从前,也尽数攥在他自己手里。 可阮妗昭呢? 他又想起那日清晨,她迷迷糊糊地唤他—— “临赫哥哥,困……昭昭还想睡……” 那般熟稔,那般亲昵,仿佛唤过千百遍。 荒唐。 赫连玄圭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卷宗。 难道……曾经的他,当真喜欢阮妗昭? 即便她父亲手握朔方二十万兵权,即便她嚣张跋扈、善妒骄纵,他竟也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孙全福见陛下眉头紧锁,心里犯起嘀咕。 这几日,陛下是怎么了? 三月前陛下回宫时,乍见那个失忆的帝王,他满心都是担忧。 可后来他见陛下即便忘了前事,仍是运筹帷幄、冷酷果决,便知道,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失忆,不过是忘了些旧事罢了。 陛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几日,连他这个跟了多年的老奴,都觉出陛下的不对劲来。 他斟酌着上前,低声道: “陛下,快到晚膳的时辰了。姜容华那边遣了人来问,今晚可要去合欢殿用膳?” 赫连玄圭原本紧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嗯,去吧。” 他起身往外走,孙全福垂首跟在后头,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每次陛下与姜容华相处,总归能松快些。 这几日陛下虽心情烦躁,却也偶尔去合欢殿用膳。 看来即便贵妃回了宫,姜容华在陛下心里的分量,也半分没有动摇。 到底是救过陛下命的人,还是不一样。 * 宫道上,太后身边的锦瑟姑姑忽然拦住御驾。 孙全福上前,笑道:“锦瑟姑姑,可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锦瑟姑姑福了一礼: “黄门令,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来邀陛下去清凉殿用晚膳。这几日天气炎热,太后娘娘胃口不好,御膳房便精心备了三十八道膳食,供太后娘娘挑选。” “可太后娘娘念及百姓尚在田间挥汗,犹不得温饱,她这深宫里头,一餐便摆三十八道菜,实在是铺张浪费。太后娘娘不忍独享,便想着邀陛下一同用膳。” 孙全福面上赔着笑,心里却暗暗咂舌: 不愧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字字句句,都把路给陛下堵死了。 太后娘娘胃口不好,陛下若不去,便是不孝。 太后娘娘心系百姓,不肯铺张,陛下若不去,便是不恤民生、不顾太后体面。 这话若传出去,天下人该怎么看陛下? 果然。 御驾上,赫连玄圭低沉浑厚的嗓音缓缓落下: “回禀太后,朕今晚便往清凉殿,陪母后用晚膳。” 锦瑟垂首敛眉,恭顺应声:“奴婢遵旨。” 赫连玄圭銮驾行至清凉殿外,尚未跨步迈入殿门,一阵温婉悦耳的笑语便自殿内飘了出来,其间夹杂着太后阵阵轻快的笑声。 是阮妗昭正陪着太后闲谈逗趣。 赫连玄圭眸色微沉,心底已然透亮。 太后此番召他前来用膳,哪里是单单念着母子情分,分明又是借着太后之尊,为阮妗昭牵线搭桥。 一股莫名的烦躁自心底翻涌而上。 不论往昔他对阮妗昭是否存过半分情意,至少现在那份心思荡然无存。 他最厌被人推着,往自己并不情愿的方向去。 殿内的太后远远瞥见他踏入殿门,眉眼间漾开温和笑意: “皇帝来了,快些入席。” 阮妗昭闻声抬眸,目光落在赫连玄圭身上,讶色起身,屈膝福身: “臣妾,见过陛下。” 赫连玄圭缓步上前:“嗯,平身吧。” 说罢,他便在太后身侧的席位落座。 阮妗昭坐在他对面。 待重新坐定,阮妗昭侧首看向太后,眼尾漾开一抹浅浅嗔意: “姨母,您既邀了陛下前来一同用膳,怎的不提前告知臣妾一声?也好让臣妾早些恭候圣驾。” “哀家瞧你近日用膳总是浅尝辄止,胃口不济。哀家自身也受暑气所扰,茶饭寡淡。御膳房有心,特意备下这三十八道佳肴,供哀家赏味开胃。若是仅有你我二人,这般阵仗未免太过铺张靡费。再者,哀家已是许久未曾同皇帝一道进晚膳,便索性差人将皇帝请了过来。” 赫连玄圭听着这番说辞,心底一时难辨,阮妗昭究竟是事前便知晓他会赴宴,还是当真被太后瞒了过去。 不过……她是否知道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来了,她定然是高兴的,而他,不高兴。 赫连玄圭抬眸望向太后,尽显为人子的周全孝道: “是儿臣疏忽。近来朝中政务冗杂,不得脱身,往后儿臣必会多腾出闲暇,常来陪伴母后。” 太后心底冷嗤。 政务繁忙? 他陪着姜容华消磨光阴的时候,倒是半点不见繁忙。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摆了摆手: “不必劳烦。哀家不过是个老朽妇人,何苦占去皇帝宝贵的时辰。罢了,菜肴快要凉了,皇帝且先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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