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芳和周丽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周丽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赵国强这时候走过来，帮她们把行李提上牛车，低声说了句：“别哭了，走吧。” 李建设和侯才生最后才回来，两个人满头大汗，像是跑了不少地方。 李建设一回来就看了看牛车，又看了看陈小芳和周丽的脸色，凑过去问了句什么。 周丽小声说了几句，李建设的脸色就变了。 他走到赵德厚面前，正了正衣领，清了清嗓子。 “赵书记，几位女同志身体确实不舒服，是不是可以让她们坐牛车？” “我们男同志走路没关系。” 赵德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牛车装满了行李，坐不了人。” 李建设不死心：“那可以匀一匀嘛，把行李放到……” “我说坐不了就是坐不了。” 赵德厚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安排得不合理，可以去找公社反应，我不拦着。” 李建设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宇在旁边看着，心想这李建设是真的不长记性，刚才都被怼过一次了，还敢来第二次。 这人除了自信，可能还有健忘症。 人齐了，该出发了。 刘大爷赶着牛车走在前面，车上堆满了行李，摇摇晃晃地往前挪。 剩下的人跟在后面，沿着土路往赵家沟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队伍就拉开了距离。 赵国强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走得快，时不时还回头喊一声“快点”。 李建设和侯才生跟在他后面，李建设的头发已经不油光锃亮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但他还是每隔几分钟就用手捋一下。 侯才生背着包，脚步已经开始发虚了。 张宇走在中间，状态最好，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均匀，甚至还哼着小曲。 他穿越过来后，第一天签到就给了一管基因药剂。 还别说，这基因药剂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效果也不错。 当天，张宇就排出了很多的杂质，体质也得到了加强。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小张宇也变成了特大号。 现在走了这么点的路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李幼薇、吴小娟、孙红梅三个女知青走在一起。 李幼薇的脸已经发白了，嘴唇上没什么血色，步子明显慢了。 吴小娟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全是汗，但她嘴上还是一刻不停地说着话，大概是想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孙红梅倒是还行，她是农村出来的，底子好，走这点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脸上也是透露出疲惫的神色。 宋时也走在最后面，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无声无息地跟着。 陈小芳和周丽已经彻底掉队了。 陈小芳的皮鞋上全是灰，鞋跟陷进土里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周丽更惨，她穿着一双布鞋，鞋底本来就薄，走在石子路上跟没穿鞋似的，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的。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陈小芳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土坎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周丽也蹲下来，抱着膝盖哭：“我也不行了，脚上全是泡，疼死了……” 赵国强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她们，有点为难。 李建设也停了下来，看了看陈小芳和周丽，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牛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再去找赵德厚说。 张宇没有停下来，他还在往前走，但他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转过身来，朝李幼薇她们三个晃了晃。 吴小娟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还有糖呢？” 张宇把两颗糖递给她：“给你俩。” 然后又拿出两颗糖塞进了孙红梅的手上。 孙红梅看着手里的糖局促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没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最后他走到李幼薇面前，把手里的第三颗糖递过去，“吃一颗，补充点糖分，会好一些。” 李幼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接过糖，声音小小的：“谢谢。” 张宇摆摆手，又往前走。 陈小芳和周丽还在哭，但哭也没用，没人来帮她们，路还是要自己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天开始暗下来了。 秋天的天黑得早，太阳一偏西，光线就暗得特别快。 张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面牛车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距离，应该还有七八里地。 他回头看了看李幼薇，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步子也慢了很多，但她咬着嘴唇在坚持，一声都没吭。 吴小娟搀着她，自己的腿也在打颤，嘴上还在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张宇皱了皱眉，他从包里拿出个铁质水壶。 他倒回去几步，走到李幼薇面前，把水壶塞到她手里：“喝点水。” 李幼薇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 “你……你自己不喝吗？” “我不用。” 张宇说完就走了，步伐轻快得像在逛公园。 吴小娟在身后喊：“张宇！你这是区别对待！凭什么给薇薇水喝，不给我喝！” 张宇头都没回：“因为就只有一个。” “而且我看你那话多的样子也不需要喝水。” 吴小娟气得在后面直跺脚，但也没真的生气，拉着李幼薇继续往前走。 李建设在前面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张宇给李幼薇糖吃的画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对侯才生低声说了句什么，侯才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块硬糖，递给了李建设。 李建设拿着糖，加快脚步走到李幼薇旁边，献宝似的递过去：“幼薇同志，我这儿也有糖，你吃我的。” 李幼薇还没说话，吴小娟就先开了口：“不用了，她已经有糖了。” 李建设不死心：“我这个是魔都的奶糖，比他那水果糖好……” “我说不用了！” 吴小娟嗓门一拔高，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李建设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糖，进退两难。 侯才生赶紧跑过来，小声说：“建设哥，算了，算了。” 李建设咬牙切齿地把糖揣回兜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连头都不回了。 张宇走在前面，把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嘴角微微翘起。 他心里想的是：这李建设的心态是真好啊。 换成别人被拒绝了这么多次，早就自闭了。 他还越挫越勇，属实是个人才。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赵家沟村终于到了。 刘大爷赶着牛车在前面停下了，赵德厚从车上跳下来，拿着手电筒给他们照路。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黑黢黢的影子在风里晃来晃去，树后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赵德厚把他们带到了村子东头的一个院子。 院子挺大，有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都是用土坯砌的。 房顶上铺着稻草，院子中间有一口压水井，墙角堆着一些柴火。 “这就是你们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