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摸龙骨！” 四个字掷地有声。 曹护院看着眼前少年充满志气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竟然也没有再多劝，而是点点头道： “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便多加阻拦。 “但在此之前，我会跟你详细说说，这摸龙骨的具体规则。” 等到对方说完，邓安这才了解，除去需要武艺傍身外，也远远不是跳下去敲三下铃铛那么简单，其中里面还有着很多别的门道。 其中有着一整套规矩。 首先。 摸龙骨之人，年龄不得超过十八岁。 武道境界，也不能超过练血。 因为漕帮设下龙骨，本就是为了挑选年轻一代的好苗子，而不是让那些已经练了几十年的老武师过来取巧。 其次。 摸龙骨不能偷偷进行。 想要下水，必须提前向漕帮报备，再请至少一位堂主到场见证。 只有这样。 敲响的铃声才作数。 并且。 每年漕帮内部，也会挑选人下河摸龙骨，进行关于内门弟子的专属考核，若是能够通关，可以从内门弟子，直接晋升成为帮助的真传弟子。 这道考核，被漕帮称为“龙门十八响”。 但这距离邓安还很遥远，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情。 十八岁，练血。 也就是说，他当下刚好是在摸龙骨的门槛上，若是再晚个一年半载，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 漕帮既然设定这么一项考验，尤其是内门弟子还有个“龙门十八响”，就说明通过摸龙骨的弟子，定然会跟普通弟子不同！ 所以，邓安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规矩是境界不得练血。” 曹炳沉声道：“我的建议，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打磨气血，将养元功从入门练到精通，卡在刚好即将练骨，却又没有练骨的门槛之上，这段时间，也要多吃补药，来给身体储备足够的气力，到时候好抵御寒煞。 “至于见证人……” 说到这里，旁边的邓玉兰接过话来：“我直接告诉老爷，到时候若是成功了，直接入老爷的堂口，也算是有个照应。” “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曹炳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年在帮内，我也见过不少想要鱼跃龙门的弟子，下河摸了龙骨，结果反倒是自毁前程。所以，你一定要量力而行！” “曹护院放心。” 邓安颔首：“我心里有数！” 他再三道谢，然后才离开赵府。 看着侄子走之后，邓玉兰才开口，带着担忧地说道：“曹护院，那什么摸龙骨，要是失败了，真的会废掉前程？” 曹护院点头。 “我能做些什么？” 邓玉兰问道：“既然那孩子下了决心，我这个当姑姑的，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 “无非是充足的补药。” 曹炳说道：“小安子已经练血，人参丸的药效会大打折扣，接下来对于他练骨好处最大的乃是“金髓壮骨汤”，一日三服，每日折合三块大洋。” “多少？” 哪怕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姨太太，邓玉兰在听说这个数目后，眼皮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天三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大洋！ 寻常人家一年下来，都未必能够攒下这么多钱。 难怪都说穷文富武。 习武…… 果然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如果不是门槛太高，码头上的穷人们，恐怕个个都要挤破脑袋习武了。” 曹炳说道：“如果六太太觉得太贵的话，也可以换成次一些的汤药，比如“淬骨养血汤”，一日折合下来只需要两块大洋，效果虽然没有“金髓壮骨汤”好，但也绝对是合格的补品。 “漕帮的普通内门弟子，领取的就是这个档次的补药。” “不！” 邓玉兰摇了摇头：“就要最好的“金髓壮骨汤”，这笔银钱，稍后我就会差人交给曹护院，到时候还劳烦您费心指点我那侄儿。” “六太太真是舍得。”曹炳感慨：“不过只要小安子只能成功摸龙骨进入内门，就算是花上几百大洋也是值得的。” “说得有理。” 邓玉兰回到自己的院子，从卧房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着一些银元和首饰，然后将贴身丫鬟喊了过来： “翠儿。 “我支给你三十块大洋，明日你交给曹护院，让他替小安子买药。” “三十块？！” 翠儿吓了一跳：“太太，例钱还没支，您要是再这么开销下去，咱们手里的钱可撑不了多久了。说到底，那人只是您的侄子，又不是亲儿子，怎么能这么……” “多嘴！” 邓玉兰呵斥道：“叫你去便去。” “这……” 翠儿不敢多说，只能乖乖照做。 邓玉兰看向匣子，拿出银元之后，里面就只剩下是少量的银票和首饰，但却丝毫没有感到心疼。 她愿意帮助邓安。 自然有几分姑侄情分。 可若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她顶多给些钱，让兄妹二人衣食无忧，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不计代价地往里面砸银子。 邓玉兰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 能够在赵府这种大宅门里安安稳稳生活这么多年，还生下一个儿子，她比很多人都看得明白。 这些钱…… 与其说是帮衬。 不如说是一笔投资。 一日练桩。 四日入门。 五日练血。 这样的习武速度，就连曹炳都赞不绝口。 只要邓安以后不中途夭折，最低也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师。 若是再成功摸过龙骨，进入漕帮内门…… 那就更加不一样了。 她在赵府看似锦衣玉食。 实际上所有荣华富贵，都系在老爷一人身上。 今日受宠。 明日便可能失宠。 八太太为何敢处处压她一头？ 除了年轻貌美之外，不就是因为娘家有个习武有成的弟弟，在漕帮里面越来越有出息么？ 她邓玉兰的娘家。 以前没有这样的人。 可现在…… 有了！ 而且…… 不光邓玉兰只有这一个娘家人，邓安同样也只有自己这一个还活着的姑姑。 并且这位姑姑，还是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对他伸出援手。 所以邓安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正如曹护院所说，如果真的能用这些钱，换来一个漕帮内门弟子，甚至将来的一方武师，那可就太划算了。 想到这里。 邓玉兰目光平静。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但既然已经看中了邓安这支“潜力股”，那就应该趁着他还没有发迹的时候下重注！ 三十块大洋不够的话，就三百块。 三百块还是不够的话，就卖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首饰。 开弓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