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

第87章 黄巾军入城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少年眼睛发红,点了一下头,抱着盾继续往前撞。 顾玄没说话。 他看得更清楚。 黄巾不是不怕。 他们是刚失了主心骨,只能把所有怕都压进这一场攻城里。 只要停下来,就会想张角已经死了。 所以他们不能停。 撞车终于顶到城门前。 “撞!” 张梁一声令下。 轰! 粗木砸上城门。 城门晃了一下,没有开。 城头滚石落下,砸翻了十几个人。 惨叫声刚起,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再撞!” 轰! 门栓发出刺耳的裂响。 守军在门后死死顶住,有人肩膀被震脱了臼,却仍旧不敢退。 因为他们也知道,一退就是死。 城头守将亲自带人往下泼油。 可火还没点起,一支黄巾弩箭从下方射来,正中他手腕。 火把落在城墙内侧,烧起一片乱。 张宝站在中军,没有再往张角那边看。 他手中黄符已经被攥出汗。 每一道命令都发得很短。 “左营上梯。” “右营护车。” “别追城头散兵,先破门。” 有渠帅红着眼请命:“地公将军,让我带人绕后!这口气不能咽!” 张宝看都没看他。 “绕后要半个时辰。” “城门一刻钟能破。” 渠帅咬牙:“可天公将军……” 张宝猛地转头。 “他死前是让你哭,还是让你往前?” 渠帅嘴唇一颤,低头抱拳。 “末将明白。” 张梁则直接得多。 他一刀砍在身边木桩上,刀刃嵌进去半寸。 “今日城不破,谁也别谈以后。” 这句话传开,黄巾军最后那点散乱也被压住了。 顾玄看着兄弟二人,心里给了个判断。 张宝能稳人心,张梁能压军阵。 可张角的位置,他们谁都替不了。 那不是本事够不够的问题。 是有人愿意为他相信明天。 如今这个人没了,剩下的人再会打,也只能先把眼前这口气撑住。 第三次撞门时,城门终于裂了。 门后传来木栓断开的闷响。 前排黄巾像听见了活路,几乎同时嘶吼。 “破了!” “城门破了!” 张梁策马冲到前阵,刀锋向前一压。 “进城!” “先控城门,别乱!” 然而人潮一动,很难全按规矩来。 黄巾军涌进城洞,里面的守军拼死堵截。 刀撞在盾上,火光被挤得乱晃。 狭窄城洞里,血很快漫过脚面。 顾玄从高处看去,只能看见黄布一点点压进城里。 像潮水灌进一条裂缝。 城头守将还想收拢残兵反扑。 张宝却早已派弓手盯住他的位置。 数轮箭后,守将身边的亲兵倒了一片。 他仍旧没退,拖着伤臂往城楼方向走。 顾玄看见他回头望了一眼城中。 那一眼里没有忠义的光。 只有不甘。 他知道自己守的东西碎了,却还想用最后一点人命,把这城拖成坟。 这就是顾玄最厌烦的地方。 有些人不是看不清。 是看清了,也要把别人一起拖下水。 片刻后,张梁亲自带人登上城头。 刀光一闪,守将的声音断在城楼前。 军旗倒下。 城门彻底打开。 黄巾军冲入城中。 可那一瞬,预想中的欢呼没有立刻响起。 很多人站在城门内外,茫然地看着前方。 城破了。 粮仓就在里面。 他们赌命撞开的门,终于开了。 可张角不在了。 “赢了?” 有人小声问。 旁边人没有答。 一个满脸血的汉子慢慢坐到地上,手里的刀哐当落下。 他忽然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发抖。 “天公将军没看见。” 这句话像火盆里落进一捧湿灰。 周围几个人眼眶立刻红了。 有年轻人冲着城楼方向喊:“天公将军,城破了!” 声音传出去,又被城里的乱声吞掉。 很快,更多人跟着喊。 “天公将军,城破了!” “城破了啊!” 他们喊得很用力。 可没有一个人像真正高兴。 张宝走进城门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门洞两侧堆叠的尸体,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痛哭的黄巾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张梁从城头下来,甲上全是血。 他走到张宝身边,低声道:“门开了。” 张宝点头。 “嗯。” 张梁看着他手里的半截黄符,声音更低。 “大兄呢?” 张宝喉结动了动。 “先不入城。” 张梁眼底一红,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该看一眼。” 张宝沉默片刻,才道:“他已经看见了。” 张梁没再说话。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城门下。 身后是张角的遗体。 身前是刚破的城。 这一刻,所有渠帅都看着他们。 黄巾军需要一个声音。 如果他们不说话,悲痛很快就会变成乱。 张宝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城门旁的石阶。 他举起那半截黄符。 “城已破。” 声音不算高,但周围迅速安静。 张梁抬手,亲兵立刻压住杂声。 张宝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眼里没有喜色。 “天公将军已归黄天。”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压着的哭声终于散开。 有人跪倒。 有人把黄巾取下来,按在额头上。 有人抬手想喊,却只发出一声哑音。 张宝等了几息。 等他们听清,也等他们痛出来。 随后,他才继续道:“但他撞开的路,还在这里。” “粮仓会开。” “伤者会治。” “老弱先进城。” “各营按令驻守,违令者斩。” 张梁往前一步,接过后面的话。 “今日不庆功。” “今日给天公将军守灵。” “明日再问路往哪走。” 这一句,让不少人抬起头。 往哪走。 这才是最扎心的问题。 以前不用问。 张角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 他说黄天当立,他们便信黄天真会来。 可现在,张角死了。 城破了也只是城破。 天还是黑的。 风还是冷的。 谁都不知道明日起来,还能不能看见自己想要的那个天下。 顾玄站在远处,没有进城。 他看着黄巾军从狂热里一点点冷下来,心里没有轻松。 城破是结果。 但不是胜利。 黄巾今日拿下了一座城,却失去了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的人。 张宝和张梁接住了军令,却未必接得住人心。 这不是他们无能。 而是张角死得太重。 重到所有人一抬头,都觉得天塌了一半。 顾玄转头看向城上。 大汉金龙碎落后的残光还没有散尽。 一片片金屑悬在夜里,被灰黄之气卷着,像快灭的火星。 他淡淡道:“才刚开始。” 城里,黄巾军已经开始按张宝的命令接管粮仓。 有人想冲进民宅,被张梁当场斩在街口。 血溅到石板上,周围那些发热的眼睛顿时清醒了不少。 张梁甩去刀上血,冷声道:“再有一个,照斩。” 没人敢顶嘴。 几个渠帅立刻带人分街巡守。 张宝则让人把张角的遗体抬到城门正中。 没有鼓乐。 没有庆贺。 只有一圈又一圈黄巾兵沉默跪下。 他们把手里的黄布解下来,铺在地上。 很快,城门前铺出一片暗黄。 城门下,张宝似有所觉,忽然抬头朝顾玄所在的方向看来。 隔着夜色,他未必看得清。 但他仍旧拱了拱手。 顾玄没有回礼,只站着看了片刻。 张梁也抬头,眼神比张宝更硬。 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刀拄在地上,低下头。 这一夜,城破。 可城里没有半点胜后的热闹。 火把照着街道,黄巾兵坐在墙根,怀里抱着兵器。 有人守着粮仓发呆。 有人靠着城门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还有人一遍遍擦拭黄巾,像擦一件再也不能弄丢的东西。 顾玄知道,他们在等天亮。 也在等一个新的说法。 张角用死撞碎了大汉国运。 可碎掉旧天之后,新的天怎么立,没人说得清。 张宝和张梁会接着走。 黄巾军也会接着打。 但从今夜开始,他们每往前一步,都会听见身后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顾玄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前的张角,低声道:“你这一下,够响了。” 风从城上吹过。 远处灰黄之气仍在翻涌。 只是那其中,再没有张角的气息。 顾玄转身,没有入城。 他该看的已经看见了。 接下来,这天下会把今日的裂缝越撕越大。 而他那座营地,也很快会迎来更多从裂缝里摔出来的人。 夜已经深了。 城中的火把少了许多,只有城门、粮仓和几处街口还亮着。黄巾军刚刚攻下一座城,营帐里却没有庆功的声音。 张角的遗体停在城门前。 亲卫守着,渠帅轮流跪过一遍,剩下的人抱着兵器坐在街边。有人低声哭,有人盯着火堆发呆,还有人攥着那条黄布,翻来覆去地看。 城破了。 天公将军却走了。 军帐里,张宝坐在案前,双手抓着头发,半天没有松开。 案上的地图摊着,边角还沾着血。几根代表兵马的木签倒在一起,没人去扶。 张梁站在帐门旁,手里的刀已经擦过两遍,刀身上仍旧留着一条暗红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张宝。 “二哥,你再抓,大兄没死在天上,也要被你抓回来了。” 张宝手一顿,抬眼瞪他。 “你有法子?” 张梁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若有法子,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这句,他也沉默下来。 帐外有人走过,脚步很轻。那人走到帐门前,停了一瞬,低声问:“两位将军,明日还要不要开粮仓?” 张宝揉了揉脸。 “照大兄留下的规矩开。” “伤者呢?” “先送医棚。” “城中的百姓要怎么安置?” 张宝抬头,声音顿了顿。 “叫各营看好自己的人,谁敢乱抢,斩。” 帐外应了一声,脚步很快远去。 张宝听着那声音消失,整个人像泄了力,重新坐了回去。 这些命令他会下。 攻城的时候,他也能看出哪边该压,哪边该退。大兄在时,他只要盯着军阵,等大兄定下大方向,剩下的事自然有人去办。 可如今,大兄没了。 几十万黄巾军还在城里。 粮要怎么分,兵要往哪里走,哪些人该留,哪些人该打,谁能信,谁会趁着大兄离去生出别的心思。 这些事情,全压到了他身上。 张宝看着地图,眼前却总是浮出张角坠落的那一幕。 道袍从半空落下,黄符烧成半截。大兄闭着眼,手指还攥着符纸,像是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松手。 张宝闭了闭眼,忽然把地图推开。 “大兄走了。” 张梁没有接话。 “接下来怎么办?” 张宝又问了一遍,手指按在案上,指节慢慢发白。 “打仗攻城,我在行。”他低声道,“让我带几万人冲阵,我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可让我统领这么多人,让这么多渠帅听我的……” 他看着帐外沉默的夜色,嘴角扯了一下。 “这事,我做不了。” 张梁转过身。 “你是地公将军。” “名号能让人听一天。”张宝抬手揉着额角,“听一月,听一年,靠什么?” “靠刀。” 张梁说得很快,眼神也硬。 张宝却摇头。 “你能靠刀压住他们。可刀压不住粮,也压不住人心。” 张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能带兵厮杀,能在城头守将面前砍下敌人的脑袋,也能在军阵乱的时候把人重新赶回去。 可让他坐在这里,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他同样没有把握。 帐内的油灯轻轻晃了一下。 张梁盯着灯芯,忽然道:“那就继续打。” 张宝看他。 “打到哪?” “往前打。” “前面是什么?” “城。” “城后面呢?” 张梁没说话。 张宝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再往前,还有官军。官军后面还有更多官军。大兄撞碎了大汉的气运,可大汉还没死。我们现在拿下一座城,算赢了一场。可黄巾军没有了大兄,真能一直这样打下去吗?” 这话落下,帐中安静得厉害。 张梁低头看向自己的刀。 刀能砍开城门,却砍不出一条长久的路。 大兄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信黄天会来。只要大兄站在前面,哪怕前头是千军万马,后面的人也敢跟着冲。 如今大兄死了。 他们还能让所有人继续相信吗? 张梁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你想退?” 张宝睁开眼。 “我没说退。” “可你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想再打。” “我只想知道,打下去之后怎么办。” 张宝伸手捏住眉心。 “今日城破,军中还有人觉得大兄会活过来。明日呢?后日呢?等粮食少了,伤兵多了,官军追上来,他们还会不会记得大兄说过什么?”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