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是想练武吧？” 陈岩端着粗瓷茶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 陈岩才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青山，随后，一声嗤笑。 “噗——” 他一口将嘴里的粗茶喷到了地上。 “老李啊老李！” 陈岩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搁这儿跟我开什么天地大玩笑呢？” “你？练武？” 他指着李青山那虽然挺直，但依然能看出岁月痕迹的肩膀。 “你今年贵庚了？六十二了吧！” “老骨头一把，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你跟我说你要练武？” 陈岩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毫不掩饰。 “这平阳城里的武者，哪个不是从娘胎里出来就开始打熬筋骨？” “骨骼定型之前，就得拿各种珍贵药材泡澡，天天顿顿大鱼大肉供着，还得有名师在一旁盯着，生怕练岔了一口气。” “就这，一百个人里，也未必能出一个暗劲武者！” 陈岩伸手，在桌子上用力敲了敲。 “你呢？” “你这把年纪，还有气血吗。” “别说练武了，你现在就是去扎个马步，不出半个时辰，你的膝盖骨就会软的就连路都走不了！” “没有大药支撑，强行练武，那就是把老命往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塞！” 陈岩撇了撇嘴。 “好了，打住，你别逗我笑了。” 李青山坐在长条板凳上。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他当然清楚，正常情况下，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强行练武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但他不一样。 他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肯定能成。 因为他有金手指。 只要能接触到功法，哪怕是最粗浅的把式，他也能化为己用。 但这最大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逆天改命的本钱。 还没发育起来，可不能莽撞。 得藏。 还得找个完美无缺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必须接触武学的真正目的。 李青山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老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无奈、尴尬，甚至还有几分男人独有的屈辱感。 “老陈啊。” 李青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你真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是奔着去当什么化劲宗师，去跟那些江湖豪客争强好胜的？” 陈岩一愣，收起了笑容。 “那你是图啥？” 李青山左右看了看。 茶铺里人声鼎沸，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他凑近陈岩，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昨天，你不是给我找了个丫头吗？” 陈岩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瞬间燃烧。 “咋了？那丫头不中用？” “不。” 李青山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我不中用。” 陈岩愣住了。 李青山继续倒苦水。 “老陈，你懂吧？” “昨天晚上，洞房花烛夜啊！” “我花了五十两买了房，又花了一两银子找了这丫头，原本想着终于能过上几天热炕头的舒坦日子了。” “结果……” 李青山一拍大腿，满脸的悲愤。 “力不从心啊！” “那丫头年轻，水灵。” “我呢？我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 “折腾了半宿，这老腰差点没断了，结果……唉，丢人！太丢人了！” 李青山说到这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茶。 “我听说，武馆里那些打熬气血的粗浅功夫，练了之后，能强身健体，重振男人雄风。” “我也不求练出什么名堂。” “我就想弄本粗浅的功法，每天早上练练，把这亏空的气血稍微补回来一点。” “至少，晚上关了门，能让那丫头服气，不至于让她看我这老头子的笑话吧？” 李青山盯着陈岩，眼神无比真诚。 “老陈啊，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这种心酸了。” 陈岩听完。 彻底懵逼了。 随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恍然大悟。 紧接着，是一种“大家都是男人，老哥我懂你”的猥琐笑容。 …… 此时。 城南，太平巷。 秋风呼啸。 李青山家院子角落的水井旁。 林春草正蹲在地上，吃力地洗着衣服。 井水冰凉。 冻得她那双本就干瘦的手通红发紫。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冷一样，只是机械地、用力地揉搓着木盆里的粗布床单。 床单的中央，有一大块暗红色血迹。 那是昨晚留下的。 看着那块血迹。 林春草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回想起昨晚在正房发生的事。 俏脸一红。 李青山实在是太强大了。 那恐怖的体力和滚烫的体温，简直像是一头气血旺盛的野熊，让她今天回想起来，心里都本能地发憷。 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是。 冰冷的秋风灌进肺里，让林春草瞬间清醒。 她猛地咬紧下唇，双手用力，狠狠将床单上的血迹搓洗干净。 眼神中，一抹狠戾浮现。 怕又怎么样？ 银子交了，清白也没了。 她现在在这个家里一无所有，必须抓住这个男人！ 林春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变得坚定。 必须得怀上！ 一次未必保险，今晚还要！ 就算再苦再累，她也不想过上那种居无定所，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 另一边。 南城，福记茶铺。 陈岩看着李青山那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但也多了几分同情。 男人嘛，这方面不行，确实比死了还难受。 “老李啊老李，你早说嘛！” 陈岩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练武？练武能顶个屁用！” “那都是慢功夫，要时间打磨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还剩多少时间？” 说着。 陈岩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李青山面前。 “试试这个？” 陈岩挑了挑眉毛，眼神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这可是我从黑市上淘来的好东西！” “据说，是当年合欢宗外门弟子流传出来的秘方！” “专治各种不服，专治有心无力！” “只要黄豆大小那么一点，和水吞服。” 陈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保证你今晚生龙活虎！” “别说一个瘦丫头，就算是一头母牛，你也照样能拿下！” “包管用！” 李青山看着桌子上那个油腻腻的纸包。 眼睛一点点瞪大。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此刻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老子要的是武学！ 是明劲！是暗劲！是能成仙作祖、延年益寿的无上功法！ 你踏马给我掏出一包壮阳药？！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一巴掌把陈岩拍进桌子底下的冲动。 自己编的借口，含着泪也得演完。 他做出一副又惊又喜，但又有些难为情的模样。 “这……还有这种玩意？” “老陈，这药……不伤身吧？” “放心！”陈岩大大咧咧地摆手，“大补药材熬制！就是劲儿有点大，你悠着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