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已是申时末。 尽管谭师傅颇为热情，一再让陆岁留下用饭，但都被他婉言谢绝。 刚坐下没多久，小环、小棠分别提着食盒进屋： “少爷，这是今日的晚膳。” 随着五车大货失而复得，各位掌柜对账分红，陆玉麟在家的日子渐少。 这让陆岁轻松许多，不必守着那套细嚼慢咽、不言不语的规矩礼数。 小棠端出一样样菜肴： “少爷，姨娘特意备了几道药膳，你尝尝味儿，若是觉得还成，便添到单子上。” 陆岁细瞧两眼，有补气养血的党参红枣炖牛肉，歇火润燥的银耳百合莲子羹，搭着一份杜仲巴戟牛膝汤。 这就是他为啥不在百胜馆用饭的原因。 陆家的伙食标准，可不是其他地方所能媲美。 什么壮骨汤、益气散，哪里比得过舍得下料，熬煮费时的大补药膳。 陆岁摇头道： “小棠下回再去姨娘院子，替我道声谢，让她不用事事躬亲，太过操劳。” 陆岁已经迈入“壮气血”这一层次，每日食量大涨。 练功勤快的前提下，需要吃上五顿饭，才能保证气血稳步增长。 小棠柔声应道： “好的，少爷。那以后的药膳吃食，便让奴婢准备吧。 咱们院里也有伙房，从账房支一笔银子负责采买食材、药材就是了。” 陆岁点头赞许，小棠凡事想得仔细，是块当管家婆的好料子。 小环两手作揖： “少爷，少爷！我想吃糖葫芦，能不能让小棠姐顺带采买……” 陆岁嗤笑一声： “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样，小心把牙给吃坏喽。” 小环瘪着嘴，眼泪汪汪： “少爷，您忘了么，卧床那会儿，小环给你日夜推拿！小环是流过汗出过力的功臣！” 这丫头也就讨要吃喝的时候，脑子最灵光。 陆岁莞尔一笑，看向小棠： “成成成，记得让人给她挑着酸山楂的买。” 说罢，便埋头用膳了。 炖得烂糊的牛肉往碗里一铺，风卷残云似的就将米饭吞下肚。 陆岁大快朵颐，很快就干掉一盆饭，约莫有个六七分饱，再饮两碗牛膝汤溜溜缝儿。 至于莲子羹，便留着当练功完毕奖励自己的饮品。 陆岁抹抹嘴巴，心下想道： “照我这般吃法，一般大户怕是都供养不起。” “怪不得那些武行杂谈上写，大高手练功能日啖十牛，如今一看，未必是夸张。” 还好少爷练功，肉食药膳统统管够，不愁吃不饱！ 稍作歇息，陆岁闭目坐在书案前，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 眼底浮现一行闪烁明灭的蝌蚪小字。 【已收录《赶蝉步》（凡）】 陆岁念头一动，来到昏沉古庙。 主龛之上，漆黑木牌字迹变得模糊，等了几息才转为清晰。 【陆岁】 【功：《龟蛇桩》（凡*圆满）、《天视地听大法残篇》、《赶蝉步》】 【法：《上巫摄鬼总录残篇》】 【天赋：蛰眠】 陆岁移目看向右侧石壁，那只六耳小猴尾巴挂在神龛边缘，活泼得很。 下方那炷青香烧去三分之二，进度不算慢。 陆岁心想道： “等《天视地听大法》圆满了，应当可以再得一个天赋。” 随着姓余的“死剩种”销声匿迹，并未前来搭救他的相好师姐。 这只六耳小猴只能吃些“小瓜”，缺少攒劲的“大瓜”填饱肚子，自然就耽误发育了。 陆岁走向刚被点亮的神龛，内里辉芒点点，闪烁晃眼，如同凝聚着某物。 【赶蝉步（凡）】 【资质：中品】 【印记：轻灵】 【批字：身能追风，步可踏燕；翩若惊鸿，无声无息】 【提点：追风在趟，踏燕在拧，惊鸿在提；气随步走，步不沾尘，如蝉脱壳】 陆岁皱眉思索，按理说，谭敬宗赖以成名的武功，品级不会太低才是。 怎么依旧是个凡品？ 难道说，非得把《赶蝉步》、《龙游身法》、《乱云手》三合一，才能蜕变功成？ 晋升为《七变无影腿》？ 忖度之际，一道残影嗖的窜出，环绕陆岁飞动几圈，稳稳落回神龛上方。 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灰扑扑的小蝉。 陆岁失笑道： “龟蛇，六耳猴，蚕宝宝，如今再来一只灰蝉，敢情我成驯兽师了。” 陆岁伸出手指，逗弄几下，那只灰蝉跳将上来，发出又脆又亮的鸣叫声。 “都说十腿九凶，我倒想知道是不是这样。” 一炷白香凭空燃起，缕缕烟雾氤氲翻腾。 陆岁轻嗅着，脑海中闪过纷呈画面。 皆是自己没日没夜苦练步法，腿绑铁瓦，脚踢木桩，不知吞咽多少苦头，最终入门！ 陆岁沉吟道： “我的天资这般差劲？哪怕苦练不缀，都得耗费数月之久，摸到门槛？” 很快，陆岁便打消掉这个念头： “一定是错觉！我明明一夕就已领悟《赶蝉步》的精妙之处！” …… …… 翌日。 陆岁如同打卡上课一样，按时来到百胜馆。 甫一进门便看到白芳芳俏生生立在外院，打着招呼： “陆师兄早啊~” 三五成群的学徒们聚在演武场上，远远欣赏着这位高不可攀的内院师姐。 其中有两人靠在墙根，身材如瘦猴似的三角眼笑道： “卫师弟，你心中的神女白师姐，对着陆师兄倒是笑得开心。” 被叫做“卫师弟”的青年，闷闷说了一句： “白师姐乐意对谁笑，与我何干！我就是个养马的，犯不着操心这些……” 说完，这位卫师弟便又继续抡动石锁，挥动甩弄。 三角眼似觉没趣，跟着摆开架势，站桩起来，嘴里嘟囔道： “自打陆师兄来了百胜馆，白师姐也变勤快了。” 啧，怎么感觉我离“反派少爷”越来越近了。 陆岁从演武场收回目光，想着催动地听篇所捕捉到的对话，嘴角微翘： “白师妹竟也来得这般早。” 白芳芳双手背在身后，与陆岁凑得很近，轻笑道： “陆师兄莫不是把小妹看成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了！ 小妹练功相当勤快，这双手既能挽大弓，也可降服烈马！” 说罢，还把一双白嫩小手放到陆岁眼前，让他好生细瞧。 陆岁故作不解风情道： “白师妹，咱们百胜馆练得不是腿法么？给我看手干嘛。” 白芳芳微微一愣，然后顺着陆师兄的目光移到裙下莲足。 陆师兄居然还想看腿？ 耳朵根好像着了火，唰的染红，好似小巧金莲的绣花鞋赶忙缩回，白芳芳羞恼道： “陆师兄，你……太无礼了！等下练功切磋，小妹可不会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