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有一辆幽灵快递车

第4 章 浪人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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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得极近,于扬一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于扬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水味,“倒是个好地方,香港太平。如今这世道,能去香港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对了,他没说坐哪日的船?要是赶巧了,我还能让码头的兄弟照拂一二,免得他人生地不熟,被人敲竹杠,还能趁机结交一下。” 白露歪着头想了想,“具体哪一日没细说,只说就这几日。船票都订好了,说是直达香港的客轮。” “不过用不上你去帮忙了,他有人手用,听说是季老板给派的兄弟。” “至于你……”白露撇嘴娇嗔道,“你不敲人家竹杠就算不错了。” “老头子派的人?”于扬点点头不再多问,拿起桌上的烟点上一支。 看到“李先生”从卫生间出来,于扬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手腕,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舞厅伙计模样,朝白露挤了挤眼,“我先去忙了,有事尽管喊我。” 白露望着他的背影,抿唇轻笑,端起香槟杯。 转身离开卡座的那一刻,于扬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吊儿郎当、轻佻散漫的笑意。 心中却在思索,金陵来的李姓男子,吃公家饭的模样,三两天内乘船去香港。 还和季荣卿这个青帮大佬关系密切。 每一个信息碎片,都被他精准分拣、归档、串联。 白露不会骗他,他们是从小一道长大的邻居,院墙内外枇杷树下,她对于扬,是全然的信任与亲近。 “哥,那边有几个日本浪人,我看他们是想闹事。”铁良来到于扬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指了指六号卡座。 “妈的,这些家伙是怎么进来租界的?”于扬皱了皱眉,“还带着刀?” 舞池东南角的六号卡座坐了四个人,穿日本浪人那种花里胡哨的和服外褂,脚下趿拉着木屐,腰里别着长短不一的刀。 桌上一字排开十几只空了的清酒瓶,还有两瓶威士忌,那是他们后来点的,显然清酒已经不够劲儿了。 四个人脸上都泛着猪肝色的酒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个,约莫四十来岁,左脸一道疤,正拍着桌子用日语唱着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 另外三个跟着起哄,哈哈大笑,木屐踢在卡座的木隔板上,砰砰作响。 周围几桌客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斜对面五号卡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一身旗袍,原本在低声说笑。 浪人们吵起来之后,男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太太说话,只是声音明显压低了。 他太太则不安地朝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用厌恶的目光看了几个浪人一眼,起身准备买单离开。 再远一点的七号卡座,浪人们吵起来之后,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似乎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旁边的女伴一把拽住袖子,死命按回座位上。 女伴朝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和恐惧。年轻人咬了咬牙,最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和着酒一起咽了下去。 没见八号卡座的三个外国人都起身换了位子,不想和那些日本浪人起冲突吗? 舞池里的乐声还在继续,但节奏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小提琴手拉错了一个音,鼓手慢了半拍。 领班的米斯周站在吧台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绞来绞去,指甲掐进掌心里。 所有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四把别在腰间的刀。 如今日本人势大,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于扬吸了一口烟,来到吧台前,把烟蒂扔进烟灰缸,“老周,来壶醒酒茶。” 老周会意,从柜子深处把茶壶摸出来,低声问了句:“六号?” “嗯。”于扬点点头。 “当心点,这些王八蛋很蛮横的。” 于扬端起托盘,从舞池边缘绕过去,经过五号卡座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桌买单,他脚步顿了一顿,侧过身微微弯腰,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对中年夫妇听见的声音说: “王先生,抱歉打扰了。今晚客人多,那边几位东洋朋友喝得高兴,嗓门大了些,吵着您和太太了。我这就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您二位慢用,今晚的酒水算店里请的,回头我让吧台送一份水果拼盘过来,算赔个不是。” 西装男人愣了一下,“不用了,天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过你们这里还能带着刀子进来的。” 于扬苦笑耸耸肩,进门就是客,他们也惹不起日本人啊。 于扬端着托盘走到六号卡座旁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站在卡座入口的侧面,距离大约一米五。 这个距离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但又足够引起注意。 “几位太君,辛苦了。”于扬语气里带着三分恭敬、三分热络。 刀疤脸最先转过头来,醉眼朦胧地打量着于扬,用生硬的汉语问:“你什么的干活?” “仙乐斯的,管安保的。”于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根递到刀疤脸面前,“几位太君喝了一晚上,嗓子该累了。我让人沏了壶茶,解解酒,润润喉。” 刀疤脸接过烟,于扬立刻划了根火柴凑上去。火苗在刀疤脸面前晃了晃,稳稳定住。 “我们喝清酒,不要茶。”刀疤脸用生硬的汉语说。 “那是那是,太君们的酒量,在租界是出了名的。” 于扬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像是发自肺腑,“我听说上个月三菱商社的晚宴上,几位太君喝倒了六个俄国人,这事儿在法租界传遍了,都说几位是海量。” 这话当然是编的,但编得好不好,要看场合。 在这种场合,真话假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对方舒服。 他做为安保,对于客人得先安抚,安抚不住再用暴力手段。 “我们这里的老板修六,和你们的蝗军是大大的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往左侧扫了一下。 铁良已经带着三个人从吧台那边绕了过来,每人手里倒攥着一根短棍。 棍头朝下,藏在袖管里,从外面看像是只是抄着手站在那里。 三个人,三个方向,不多不少,刚好封死了浪人们所有能闹事的路线。地面上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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