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还在车头前检查底盘和轮胎的陈望，看了看手表。 “师父，您都检查三遍了。” 她叹了口气。 “外市同行的对接时间快到了，再不走，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陈望关上手电筒，站起身。 确认车况没有异常，他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上车。” 许沁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轿车启动，驶出公寓小区的内部道路。 清晨的街道上车辆不多，路面有些空旷。 陈望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松缓。 轿车刚驶出小区路口，准备并入主干道。 “轰——！” 一声引擎咆哮，毫无预兆地从右侧辅路炸开。 一辆原本停在辅路阴影里的重型越野车，启动了。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尖啸，冒出阵阵白烟。 越野车压过实线，没有一丝减速的迹象，朝着警车的右侧车身撞来。 距离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许沁转过头，看着那面黑色的钢铁格栅在眼前急剧放大。 “师父！” 她尖叫出声。 陈望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特级擒拿格斗带来的神经反射，让他在越野车启动的刹那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他没有踩刹车。 双手握住方向盘，向左打到底。 警车在路面上剧烈甩尾，轮胎发出凄厉的叫声。 副驾一侧，也就是许沁所在的位置，被他硬生生从越野车的正面撞击路线上甩开。 下一秒。 “砰——！！！” 金属撕裂的声音盖过了许沁的呼喊。 越野车沉重的车头撞在警车的右后侧。 警车被掀得飞起，在半空中旋转半圈，砸回路面。 越野车没有刹车。 引擎的轰鸣再次拔高。 第二次撞击接踵而至。 它顶着警车残破的车身，一路火花四溅，把车抵死在路边的水泥护栏上。 安全气囊炸开，白雾从破口里涌出来。 空气里是刺鼻的燃油味和焦糊味。 “师父！” 许沁从副驾被撞开的门缝里连滚带爬地下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就在刚才那生死一瞬，陈望打死方向盘，把副驾的位置从撞击路线上甩开，自己所在的驾驶室迎面承受了最重的挤压。 后方，一辆便衣警车急刹停住。 喻天磊带着两名刑警红着眼睛冲下车。 “操你妈！别动！” 他拔出配枪，一个飞扑，把那个撞完人正准备弃车逃跑的司机按倒在满是玻璃渣的柏油路面上。 司机拼命挣扎，满身酒气。 许沁顾不上那个司机，手脚并用地冲到警车驾驶室旁。 她的呼吸停了。 整个驾驶室被越野车沉重的车头挤压得整个塌陷，车门扭成了一团废铁。 正常人被挤在里面，绝对会被压成肉泥。 “师父……师父你回话啊！” 她哭喊着，双手去扒那扇变形卡死的车门。 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那团废铁里传出来。 塌陷的驾驶室内，陈望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先检查了一下双腿。 没断，也没被卡死。 特级传统武学的肌肉记忆全面爆发。 他吸了一口气，腰腹发力。 双臂肌肉暴涨，青筋凸起。 “砰！” 他双手撑住头顶那块凹陷下来的车顶钢板，硬生生往上顶开了几寸的空间。 人像泥鳅一样一缩，借着对骨骼和肌肉的极致控制，从那道狭窄到不可思议的扭曲门缝里挤了出来。 “哗啦！” 碎玻璃掉了一地。 陈望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那件夹克被划破了几个大口子，手臂和额角都有擦伤渗出血。 胸口因为刚才的撞击一阵阵发闷。 但他站稳了。 活生生地站稳了。 许沁看着从废铁里钻出来的人，傻在原地。 她扑上去，双手发抖地检查他的瞳孔，又去摸他额角的伤口。 “师父……你、你没事？你没受内伤？” 她的声音抖得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陈望抬手抹掉额角的血。 他先上下打量了许沁一眼，确认她除了受惊没有受伤。 这才靠住冰冷的水泥护栏，吐出一口长气。 不远处的喻天磊正用膝盖压着肇事司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被压成铁饼的驾驶室上。 再转头，看看靠在护栏上、除了擦伤连骨头都没断一根的陈望。 喻天磊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妖孽。” 那么惨烈的撞击，换成任何人，现在都得拿铲子从车里往下刮。 旁边两名刑警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陈望靠在护栏上，没有把自己的幸存说得轻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在最后一秒偏转了车身，加上自身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刚才那第一下撞击，就足够让他粉身碎骨。 后怕过去之后。 老刑警的理智占了上风。 陈望站直身体。 “喻天磊。”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立刻封锁肇事车辆！没收司机的所有通信工具！”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司机面前，居高临下。 “马上调取他近三日的全部活动轨迹，一秒钟的监控都不准漏。” “是！” 喻天磊掏出手铐，把司机锁住。 同一时间。 滨海市郊外，贺家别墅。 “啪！” 一只酒杯被砸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贺震南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脸沉得能拧出水。 “失手了？” 他咬着牙。 “重型越野车，侧面全速撞击！你告诉我他没死？” 站在后面的心腹抖得说不出整话。 “贺爷，现场传来的消息，陈望确实活下来了……而且只受了点轻伤。” 他咽了口唾沫。 “咱们安排的那个司机，当场就被后面跟着的便衣按住了。” 贺震南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转过身，抓起书桌上的特制手机。 连续拨出几个号码。 “喂，老李，市局那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脸色一变，换了一个号码。 “王局，是我，贺震南。今天早上那起车祸，我想请你……” “哎呀贺总，我这正开会呢，上面盯得紧，实在走不开，回头再说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连续打了五六个。 那些平时拿了他无数好处、称兄道弟的市政界朋友。 不是找借口推脱，就是干脆关机装死。 贺震南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站在书房里，第一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