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没参与这段对话，因为他发现了药妆店后门的仓库。 仓库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箱一次性防护手套和几大包压缩毛巾。 “好东西。”他招手让吴邪来搬。 沈云汐在药妆店又拿了几把折叠雨伞，几双防滑雨靴。 这玩意看着普通，但万一哪个站台下暴雨，用处就大了。 从药妆店出来，张起灵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五个人同时停下。 商业街中段的一家户外用品店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像有东西在货架之间移动，撞倒了铁架。 “小怪？”沈云汐用气音问。 张起灵已经提刀走了过去。 这家户外用品店的卷帘门整个掉了下来，斜斜地卡在门口，只留了条很窄的缝。 黑瞎子探头往里看，屋里很暗，只有最深处几道暗红的光明明灭灭。 “不像虫，这玩意大得多。”他压低声音，“退后，我引它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空易拉罐，手腕一扬，易拉罐飞进店里，撞在深处某个金属架子上，咣当一声脆响。 里面的东西发出低沉的嘶吼。 紧接着，卷帘门被猛地撞飞出去，一只两米多高的暗红色怪物冲了出来。 它有些像螳螂，前肢是两把镰刀状的骨刃，三角脑袋上长着六只发光的眼睛，身体被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外骨骼覆盖，上面布满尖刺。 “散！”解雨臣喝道。 张起灵不退反进，灰雾长刀由下而上斜撩，刀锋撞上那螳螂怪的前肢，发出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金铁之声。 那螳螂怪被这一刀震得后退两步，镰刀状的前肢上多了一道明显的裂口。 “这东西比螃蟹灵活，小心它的前肢。”黑瞎子说着，从侧面连开两枪。 光弹打在它胸腹处的外骨骼上，只打出两个小坑，没有击穿。 “打关节。”解雨臣也开了几枪，他瞄准的是后腿和腹部的连接处。 吴邪单膝跪地，燃弹枪架起来，等那螳螂怪被张起灵逼到墙边时，一发燃烧弹打了出去。 火焰在它的胸腹处爆开，但那东西没有像甲壳虫那样僵住，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前肢，把旁边的路灯杆砍成了两截。 “卧槽！”吴邪脸色一变，赶紧滚到一边。 沈云汐早就退到了超市门廊的承重柱后面，半蹲着身子，盯紧怪物的移动方向。 张起灵的身法极快，和那把刀配合得几乎完美。 他在怪物的侧后方不断变换角度，每一刀都砍在它有裂口的前肢上，砍得那层暗红硬壳碎屑纷飞。 “这刀对它的伤害比子弹大。”解雨臣观察了几秒，得出结论，“灰雾长刀可能有破甲效果。” “那就让哑巴主攻，我们牵制。”黑瞎子收了手枪，捡起一根金属灯杆，一杆子扫过去，正打在怪物后腿关节上。 怪物身体一歪，张起灵的刀已至，直直插入它颈后外骨骼的缝隙处。 灰噬再次触发。 暗红色的外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裂，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水分。 那怪物挣扎了几下，最后扑倒在地，六只发光的眼睛迅速熄灭。 战斗结束。 沈云汐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死了？” “死了。”张起灵拔刀，退后一步，刀尖轻轻抵着地面，暗红色的黏液顺着刀身滴落。 “先别进去，里面可能还有。”解雨臣走过去，和黑瞎子一左一右贴着店门往里面照。 “空了，只有这一只。”黑瞎子说着，朝地上那怪物努了努嘴，“看有没有掉东西。” 吴邪蹲下去，用脚拨开散落的外骨骼碎片。 那怪物的尸体下方，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枚中级灰雾晶核，两枚胶囊一样的东西，两张泛着金光的图纸，还有一个应该是固定掉落的黑色盒子，打开后只有一百列车币和一包材料球。 沈云汐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她打开一张，上面用白色线条画着一个大致轮廓，看起来像背包。 另一张的图案看上去像个弩弓。 “一张背包，一张弩。”沈云汐把灰雾晶核以及两张图纸收进衣服内袋，“鉴定之后才能知道具体属性和材料。” “还有两个胶囊。”吴邪把两枚巴掌大小的胶囊捡起来，看不出是什么。 “不早了。”解雨臣说，“回去鉴定吧。” “先收起来，上车再看。”沈云汐把东西都放进自己的收集袋里。 张起灵忽然转身，走向残骸边缘，捡起了一片金色的东西。 “怎么了？”吴邪跟过去。 张起灵把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张金色的碎卡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像被强行撕裂的纸片，表面浮动着极细的金色纹路。 吴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是什么？” 沈云汐凑过来，看着就感觉很不平凡：“感觉像是被撕碎的邮票，比邮票大很多。” “好像是的，边缘是邮票那种。”吴邪仔细看了一下。 张起灵抬起眼，语气平静：“回去看。” 沈云汐点了点头：“上车系统鉴定一下就知道。” 张起灵把碎片交给沈云汐收好。 “先去把这一段路的店铺扫了，我们没剩多少时间。”解雨臣提醒。 五个人重新开始行动。 他们又清了几只小怪，然后进了一家服装店。 和外面那些被搬得七七八八的店不同，这家店几乎没被人动过。 货架上挂着各种颜色鲜艳的外套、T恤、运动长裤、防风夹克，墙上还立着几排鞋架。 沈云汐先看到的是内衣货架，包装整齐，颜色朴素。 她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假装去翻旁边的外套。 “先拿能穿的。”解雨臣走过她身边，声音放低，“内衣都拿，有你的码。” 沈云汐的耳朵以极快的速度烧起来。 还好解雨臣没再说别的，弯腰挑了几件深灰色的工装裤，又给她拿了一件轻便的冲锋衣。 “别看了，全拿。”黑瞎子已经拿了个大号购物袋，“能穿就穿，不能穿拆纤维。” “正合我意。”沈云汐立刻把衣服从衣架上往下扒。 吴邪却已经抓起几件深色外套往包里塞：“我们几个好办，男装那边全包了，云汐你自己挑女装。” 沈云汐去女装区跑了一趟，最后抱回来一堆运动内衣、速干T恤、长裤和软壳外套。 几人迅速扫荡，衣服鞋袜装了满满五个背包，又从箱包店拖出五个最大号的拉杆行李箱。 沈云汐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来到站台，吴邪也正在放下箱包，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像逃荒一样。”吴邪说。 “逃荒能逃到一整个行李箱新衣服，我愿意天天逃。”沈云汐说着，把最后一个包扔下。 黑瞎子拖了个箱子过来，又往沈云汐面前一撂：“拿不完啊拿不完，连这条街都没逛完。” “得下次了，现在没多少时间了。”沈云汐抬头看了看满地的背包和拉杆箱，“我们几个能拿的都拿了。” 解雨臣正在把一些东西集中到一处：“还有二十几分钟，去找点桌椅。” “桌椅？”吴邪一愣。 “吃饭不能总坐地上，也不方便。”解雨臣用下巴点了点斜对面一家家具店，“那边有几张折叠桌。” 五人最后冲进家具店，搬了四把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沈云汐还顺手拿走几个收纳箱。 回列车的时候，电子音刚好响起。 五个人像五个逃难的批发商，大包小包，拉杆箱滚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