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西刚松开的手忽然被用力抓住。 他侧过头。 温软圆润乌黑的眼珠盯着他，带着控诉：“你说过要娶我的。” 傅砚西轻哂，“嗯，我说过。” “那你可以快一点娶我吗？” “就这么急着想嫁给我？” 温软点头。 她不想再回舅妈家了，她想可以吃饱饭，想要和表妹林珍儿一样，有好的衣裳鞋袜穿。 她直觉，傅厂长可以让她过上她想要的好日子。 女孩望着他的眼神，就像他是她的天。 傅砚西情不自禁笑起来，他很享受这种被需要和被全心依赖的感觉。 张月红瞅着两人含情脉脉的对望，心里乐开了花。 小贱人还挺会拿捏男人。 她趁机讨价还价，“傅厂长，人您可以留下，但七十二条腿不能少。” 傅砚西扶了扶眼镜，凤眸温凉：“现在，新四大件也没有了。” 张月红脸上的得意僵住，“傅厂长，您不能这样，说好的咋还能反悔呢！” 傅砚西：“要多少是您的权利，但给不给在我，您要是不满意，三千块也没有了。” 张月红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哑了火。 宋清秋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就知道，张月红在老三手里讨不了好。 张月红一咬牙，“行，傅厂长，就按您说的，那您看这彩礼什么时候方便？” 傅砚西：“明天我会让人送五百块林家。剩下的，就当是我未婚妻的陪嫁，我会替她保管。” 张月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以为没了新四大件和七十二条腿，还能落个三千块的彩礼，也不亏了。 结果三千块的彩礼，只给她五百，那怎么行？！ 不过张月红也学聪明了，她怕再惹傅砚西不痛快，连五百也不给了。 “傅夫人，这陪嫁从来都是娘家人准备，没有婆家伸手要的道理，您说是吧？” “确实没这样的道理。” 听宋清秋赞同自己，张月红不由喜上眉梢，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那这亲，你们林家还结不结？” 宋清秋的态度很明确，傅砚西做事是不地道，那又怎样？ …… “呸！这么有头有脸的人家，才给五百块彩礼，打发叫花子呢。狗屁倒灶的玩意！” 走出傅家老远距离了，张月红才敢小声骂骂咧咧。 骂完，她又捶胸顿足。 傅砚西一开始要留下外甥女，她就该答应的啊！ 何苦惹傅砚西不痛快，新四大件没了，七十二条腿也没了，连彩礼都扣下了一大半。 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曾经得到又失去。 张月红越想越难受，忍不住扇自己嘴巴子，扇得啪啪响，惹得路过行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傅家。 傅砚西和宋清秋去了楼上，保姆刘桂英在别的地方做事，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温软一个人。 她眼巴巴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点心，饥渴与理智就像两个小人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 一个说，有那么多点心，她吃一块应该也没关系吧？ 另一个说，偷吃会找不到婆家的。 不能偷吃。 她一定要嫁给傅厂长。 温软背转过身，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数数。 1、2、3…… 数到一百就不饿了，要是还饿，就再数一遍。 楼上。 宋清秋瞅着往楼下客厅看的傅砚西，她知道傅砚西是在看温软，她想不通，儿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丑丫头。 都还没有隔壁副书记家新找的农村小保姆水灵。 “你把人留下来，打算怎么安置？”她问傅砚西。 看到温软没有偷吃，傅砚西镜片后的眸中浮起不易觉察的愉悦。 他早就看出温软对茶几上点心的垂涎，他故意让她在茶几边等着他，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如她说的那样听话守规矩。 他收回视线同宋清秋说道：“既然是我的太太，自然是跟我住。” “你还真要娶她！？”宋清变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你们给我订的娃娃亲吗？”傅砚西微笑。 宋清秋讪讪，“这事当初我是极力反对的，林春梅早不在世了，我想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晓得林家一直记着。我替你爸，向你道歉。” 傅砚西扶了扶眼镜，笑得儒雅又冷漠，“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宋清秋：“……” …… 温软数到第二个89声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是傅厂长。 他穿的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很有节奏，也很好听。 温软转过头，扬起娇憨的笑，“傅厂长。” 傅砚西弯腰拿上茶几上的点心匣，“走吧。” “嗯。” 温软跟着他往外走，也不要问他要带她去哪。 这种乖顺让傅砚西很满意。 他不喜欢话多的人。 温软眼睛不受控制瞟向傅砚西手上的点心匣。 六瓣梅花形状的红漆木匣，中间圆格子，周围六个花瓣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桃酥、芝麻糕、小麻花和她不认识的精致点心。 诱人的甜香就像虫子钻进鼻腔，温软艰难回收视线，在心里继续默数刚才没数完的数。 90，91，92…… 宋清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 保姆刘桂英同样忧虑：“这看着也不匹配啊，夫人您得跟砚西同志说说啊。” 宋清秋没好气，“我眼睛又没瞎，当然知道她配不上老三，可老三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我能说吗？我敢说吗？” 刘桂英愁道：“我说的是尺寸啊，唉。” 宋清秋瞪着保姆，嘴张了合，合了又张，“你想到哪去了，砚西他再饥渴，也绝不至于对这么个黄毛丫头起歹念！” 宋清秋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愁得不行。 万一老三真是个禽兽呢…… …… 前面就到齐家住的平房了，林珍儿掏出小圆镜照了照，确认头发没乱口红没花，这才收起小圆镜走到齐家门前，抬手敲门。 周围左右都是联排的平房，住着化肥厂的职工家属。 听到敲门声纷纷探出脑袋。 齐浩光着上半身拉开门，“敲敲敲，敲你妈的丧钟啊！” “齐浩，是我。” 认出是未来小姨子，齐浩态度稍微好转了些，“林妹儿，是你啊，找哥啥事？” 齐浩瘦高个子，长驴脸，眼尾下吊，看人时带着一股邪气。 搁上辈子，林珍儿是看不上齐浩的。 但这辈子不一样，未来百万富翁的光环和滤镜，让林珍儿怎么看齐浩怎么顺眼。 她语气温柔道：“齐浩，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我们去外面吧。” 齐浩打量她丰腴婀娜的身材，摩挲下巴笑得猥琐，“我家里没人，你进来说呗。” “好。” 林珍儿应声跨进齐家。 反正她很快就要嫁给齐浩了，也不怕被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