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山，你姐姐张玲玉，找到了。” 这话一出！ 张小山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敬礼的手猛地一顿，肩膀微微发颤，双眼唰地睁大，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随军辗转，心里藏了十几年的牵挂，他早就不敢奢望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他压不住心里的急切，声音明显发颤，往前微微探身追问： “首长！你说什么？” 宋时轮望着眼前这位少年英雄张小山。 他早就留意过这个年轻人，清楚这孩子当初参军的缘由。 自打入伍以来，张小山每一次作战都表现得格外出色。 宋时轮心里明白，张小山此刻心底翻涌的震惊。 坚定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亲姐姐张玲玉找到了，就在北京！” “我姐现在怎么样了？她人在哪啊？” 队伍边上。 雷睢生，余从戎，梅生等人呼啦啦围了过来。 雷睢生满脸喜色，眼睛都亮了。 余从容侧过身，笑着看向张小山，替他由衷开心。 梅生也眉眼舒展，轻轻点头，脸上尽是欣慰。 宋时轮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笑着安抚。 “你别急，人确实找到了，消息百分百属实。” “不过具体住址、这些年的经历、近况细节，我这边没有完整资料。” 张小山紧张的皱着眉头，眼神满是期盼：“那首长，我去哪能问到详情？” “是这样安排的。” 宋时轮缓缓解释，条理清晰。 “你休整两天，即刻动身，先前往志愿军总部彭老总驻地报到。” “这次兵团随行的后方慰问团队里，专门带了北京过来的工作人员。 你到了志愿军总部君子里，会有专人跟你对接，把你姐姐所有详细情况，当面全部告诉你。” 一旁的陶勇接过话头，顺势说起回国安排。 “小山，你也赶上好时候了。眼下临近春节，东线长津湖大战已然收官，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恶战。” “总部正好遴选一批前线功臣、战斗英雄临时归国。你因为入朝以来的个人特等功和集体一等功就在首长嘉奖名单里。” “最高老人家会亲自接见你们这些特级战斗英雄！你可算咱们九兵团出去的特级战斗英雄，可实打实给咱们九兵团露了大脸！” 张小山听完这话，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人都听傻了。 勋章的事，他心里早有预料。 可他万万想不到，老人家会亲自接见自己。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入朝路过长城的时候，他和战友们还在激情豪迈朗诵老人家的词振奋军心——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震撼一股一股往脑子里涌，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也不敢想，有一天能得到这样的千年难遇的机会。 边上原本只有几个人凑着听消息。 这下大伙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一双双眼睛亮着，激动地盯着张小山。 那可是老人家，在所有人心里，如同太阳的存在。 是全军上下，大家最崇拜的人。 陶勇看着呆头呆脑的张小山，又看着第七穿插营所有人激动的和疯了一样。 不由好笑，继续说道： “你的行程很明确。先随队伍回国，趁着春节假期，好好跟失散多年的姐姐团聚。” “过完春节，参加全国志愿军英模表彰大会，接受老人家和中央首长接见表彰。” “但是我提前跟你说清楚——这趟是临时归国休整、受表彰，不是复员退伍。” “表彰大会一结束，任务完成，你必须即刻赶回朝鲜，重返前线归队！” 话音落下。 雷睢生当即大笑着开口： “哎呀小山！恭喜你啊！找了十几年的亲姐，终于盼到消息了！这下总算了了一桩心病！” 余从容一脸崇拜： “小山，老人家亲自接见你。太厉害了” 梅生拍了拍张小山的胳膊，语气温和： “好好休整，安心回国团聚。真羡慕你，小山，能得到老人家亲自的接见。还找到了自己的亲姐姐。” 张小山站在风雪里，胸口剧烈起伏。 震惊、狂喜、酸涩、期盼，百般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挺直腰板，郑重敬礼。 “报告首长！我服从一切安排！接受完表彰大会，和姐姐团聚后，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朝鲜，和大家并肩战斗！” …… 1950年1月3日，九兵团宋时轮司令带着张小山，来朝鲜彭总所在的君子里总部参与表彰大会。 “小山，你先去休息处！我进去开会！” “是！司令！” “张连长同志，请跟我来……”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这次挑出来的英模代表。 有人凑过来跟张小山打招呼。 “同志，你也是要回国参加表彰的？” 张小山点头。 “是。” 旁边志司的参谋走上前，挨个给众人介绍。 “咱们这批人，个个都是从硬仗里闯出来的。” “有冰雕连那名幸存的通信员。当时他外出送信，不在潜伏阵地。 等他赶回阵地，全连战友已经冻在雪地里。他带着一身冻伤，替整连牺牲的弟兄去北京。” “杨根思连长壮烈牺牲了，由他们连队的战士，替他领勋章。” “还有38军郭忠田同志，葛岘岭一仗，一个排打出惊天战果，西线的硬骨头好汉。” 说着，登记处的参谋转头看向张小山，眼睛一亮，上前一步。 “哦！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你就是张小山！” 他上下打量张小山，语气满是赞叹。 “入朝的时候，你三枪打下两架战斗机，枪法在咱们志愿军里算得上头一份！ 后来更是打下一架携带标识弹的飞机，拯救了你们九兵团免于被轰炸。” “水门桥1081阵地，那么难啃的硬骨头，就靠你们一个七连拿下来，死死守住。” “前两天志司这边都传开了，你带人追进山，活捉了陆战一师的史密斯少将！” 另一名参谋笑出声。 “十八九岁的连长，打出这般战绩，你可真是咱们志愿军里头一份！” 张小山微微一怔，抬手敬了个礼。 “是我。” “参谋同志，我们九兵团宋司令说这里有人知道我姐姐具体情况，我想知道，我和我姐姐已经失散六年了……” …… “什么？” “你说我姐住在哪儿？哪儿？” “北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