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六连、七连，还有刚刚赶到的八连，连同杨大炮的炮营全都汇集在这片1081水门桥高地。 昨夜一战全歼美军加强营，部队缴获了大批美军战略物资。 清晨，第七穿插营就地支起铁锅、埋锅造饭，香气顺着寒风飘满整片山头。 八连队伍风尘仆仆，全员满身冰雪。 他们昨夜半路遭遇美军残余阻击，硬生生被耽搁了大半夜，等拼死赶至战场时，仗早就被七营彻底打完，全员满是遗憾。 伍千里看着疲惫的八连战士，大手一挥，语气干脆。 “先吃饭要紧！仗打完了，人先歇口气！吃的管够！” 八连战士们连忙上前，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之前缴获的水果，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好家伙！咱们现在伙食这么好？” “美国鬼子这物资是真顶！这肉罐头也太香了！” 所有人围坐雪地，分食缴获物资，阵地上一片轻松热闹。 就在众人吃得正香的时候，通讯员扯着嗓子高声大喊！ “营长！喜讯！咱们第七穿插营和炮兵营，双双授予——集体一等功！！”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静。 紧接着，炮营直接炸锅了！ 所有炮兵战士猛地站起身，振臂欢呼，吼声震彻山谷。 他们入朝以来一路苦战，这是炮营实打实、第一次拿下集体一等功！ 所有人脸上都是极致的狂喜、激动、扬眉吐气！ 杨大炮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胸脯挺得老高，满脸意气风发。 反观一旁的第七穿插营，气氛截然不同。 战士们确实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有半点狂喜沸腾的模样。 一个个只是抬头点点头，笑了两声，转头继续低头扒饭、啃罐头，淡定得离谱。 原因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第七穿插营是什么底子？ 淮海战役拿过一次集体一等功！ 前几日拼死炸断水门桥，刚又拿一次集体一等功！ 昨天全歼陆战一师加强营，是第三次一等功！ 第一次立功，全员热泪盈眶、彻夜难眠。 第二次立功，众人激动振奋、倍感荣耀。 到了这第三次…… 七营老兵好多都有了免疫、习以为常了。 不少战士一边嚼着肉罐头，一边随口唠嗑。 “又一等功啊？” “行，知道了。” “先吃饱再说，吃饱了好打仗。” “家常便饭了，咱七营，凭本事拿功，不稀奇。” 很多人淡定干饭，荣辱不惊。 这一幕，落在狂喜的杨大炮眼里，瞬间变得格外刺眼。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大半，看着七营这群人一副“波澜不惊、司空见惯”的淡然模样，心里瞬间有点酸、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拿个一等功狂喜半天，你们跟没事人一样？ 凭什么功劳平分，你们这么淡定？ 杨大炮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意味开口。 “要说这一次全歼陆战一师加强营、拿下一等功！首功必须归我们炮营！” “诱敌深入、火力覆盖、精准炸烂美国鬼子坦克阵地，全部是我们炮营想出来的战术！没有我们炮火打掉他们的坦克阵地，你们再能打，也啃不动这硬骨头！” 这话一出，正在低头干饭的余从戎瞬间抬头，脸色一沉，立马不乐意了！ “哎！杨大炮！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们炮营炸得再猛，也得是咱七营拿下了水门桥1081阵地，你们才能来这里支援防守立功。” “还有昨天我们小山亲自带队绕后，两炮封死敌人退路！我们七营全员上前死磕包圆儿，前后夹击，这才全歼美国鬼子！” “功劳凭什么全算你们头上？想得美！” 两人瞬间对上，越吵越凶。 杨大炮脖子青筋暴起，唰地一下撸起袖子。 余从戎更是寸步不让，同样挽起胳膊，怒目相对，眼看两人就要当场扭打起来。 周围战士瞬间围拢一圈，看热闹的瞬间挤满雪地。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马上要冲上去动手的一瞬间！ 一道身影骤然踏入即将动手的两人之间。 张小山！ 他左右同时探出双臂，两只手掌稳稳按在杨大炮、余从戎两人的右手臂。 两人怒火上头，下意识想甩脱！ 可下一秒，任凭两人用力。 肩膀像是被两块浇筑死的铁死死压住，用尽全身力气，身子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战士彻底看懵了，小声惊呼此起彼伏。 “我的天！一只手按住一个？” “两个人儿都抽不回来？” “以前摔跤余连长还能跟张连长掰掰手腕，原来张连长一直藏力？根本没尽全力！” 余从戎瞪大双眼，满脸惊骇。 “小山？什么情况？你这么大劲儿？” 杨大炮也挣得满脸通红，满腔火气瞬间被压灭大半，他顺势下坡，转头就打趣怼起了余从戎。 “你现在才看出来？” “当年你个傻大个竞选火力排排长，这么看来，小山不光枪法、侦察碾压你！现在力气你也比不上。我看人家小山就是故意让着你，你才当上的！” “就你这点儿劲儿，火爆性子！小山但凡认真点，不让着你，你能当上火力排排长？” 张小山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那是爽的不要不要的。 等两人彻底没了火气、劲头泄了，他才缓缓松开双手。 余从戎踉跄退后半步，难以置信地揉着手臂，看向张小山的眼神满是震惊。 伍千里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全场喧闹。 “行了，都消停点。” “功劳不争不抢。炮营好主意，咱们七营穿插堵截也不差。 都是战友，两家都拿这个集体一等功，都当之无愧。” 杨大炮挠挠头，悻悻一笑。 余从戎也哼了一声，不再争执。 …… 而此刻，古土里美军指挥部。 风雪拍打着帆布帐篷，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名侦察参谋快步冲到史密斯面前，敬了个礼，急忙开口。 “Sir，eiUStSpOttedtheChineSetrOOpS“mOvemeS.（长官，我们刚刚观察到中国人的动向。）” 史密斯抬眼，目光紧紧锁住这名参谋。 “hatdidyOUSee?（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