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嫡长孙,老朱为我杀疯了

第8章 没路引是硬伤,是什么人尾随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二楼临街的木窗半敞着,外头混着街面上的烟尘,一阵阵往屋里钻。 朱雄英手里捏着粗瓷茶碗,眼神顺着窗沿往下瞄。 街面上这会儿正乱糟糟的。 十来个身穿皂色公服的凤阳县衙差役,分成三两拨,手里提着水火棍和铁尺,正在街道来回穿插着拦人。 过往的挑夫、推着独轮车的小贩,还有赶着毛驴的乡下汉子,全被差役们吆喝着推到了路边。 “站住!靠边站!搜检!”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捕快,满脸横肉,眼泡虚浮,嘴里斜叼着一根咬烂了的草棒,正是县衙里的巡捕赵捕头。 赵捕头大马金刀地往街心一戳,两只手按在腰间那柄掉了漆的官刀柄上,两只眼睛跟鹰隼似的在过路人身上乱扫。 街角处,两个年轻差役伸手拦住了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干瘦老汉。 水火棍在老汉的竹扁担上“砰砰”敲得直响。 “干什么的?打哪儿来?!” 老汉吓得两腿直哆嗦,赶紧把扁担放下来,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回、回差爷的话,小人是城外刘家村的,挑点自家里种的芥菜进城换点粗盐……” 差役根本没听他念叨,伸手在菜筐里胡乱扒拉了一阵,挑了两捆顶新鲜水灵的青菜,顺手就塞进了自己腰后的布兜子里。 “少废话!昨儿夜里朱太爷庄上遭了外乡大盗,盗走了上百两现银!县尊大老爷下了严令,但凡面生的、没有凭证的,一律严拿归案!” 差役把手往前一摊: “路引呢?掏出来瞧瞧!” 老汉满脸赔笑,手忙脚乱地从打满补丁的夹袄内衬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黄纸被油布包得好好的,老汉小心翼翼地递上去。 差役接过来扫了一眼,连上头盖的朱印都没细看,随手就将黄纸甩回了老汉脚边的烂泥地里。 “路引验过了,给三文钱验看规费。” 老汉愣住了,看着泥地里的路引,眼眶一下子红了: “差爷,进城卖菜还得交验看钱啊?小人这一筐菜卖完了也挣不来十文钱啊……” “啪!” 差役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抽在老汉脸上。 老汉被打得原地晃了两晃,嘴角当时就渗出了血丝,捂着脸差点栽倒在菜筐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交你就交!不交就把你当通贼的窝主锁进大牢里吃板子!” 周围几个推车的菜农吓得直缩脖子,没人敢吱声,全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老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哆哆嗦嗦地从腰带缝隙里抠出三枚磨薄了边的铜板,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差役抓过铜钱在手心里掂了掂,这才抬脚踹了扁担一脚: “赶紧滚!别在街面上挡道!” 老汉挑起担子,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慌忙钻进了人群里。 赵捕头在旁边看着,嘴角咧出一抹冷笑,吐掉了嘴里的草棒。 正这时候,街那头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背后背着个破竹书篓的年轻后生,被两个差役推推搡搡地从人堆里扯了出来。 “放开小生!小生乃是今年新考中的府学童生!你们凭什么动手推人?!” 年轻书生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抱住背后的书篓,生怕里头的书本被扯坏了。 “童生?” 赵捕头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踱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书生几眼。 瞧见书生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布旧衣裳,又看了看他脚底下磨破了帮子的布鞋,赵捕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考过府试了不起啊?” 赵捕头伸手从书生怀里一把夺过路引公文。 那张纸在路上被雨水打湿过,字迹有些晕染,下头的官印也缺了一角。 “你这张路引字迹模糊不清,官印残缺,分明是私自伪造的假凭证!” 赵捕头反手把路引往自己袖子里一揣,眼睛一瞪: “我看你形迹可疑,贼眉鼠眼,八成就是昨夜潜入朱太爷府上的盗匪同谋!来人,把这厮给我锁了,押回大牢里严刑拷问!” “你们血口喷人!这是临县县衙明明白白开具的公文!你们这是屈打成招,草菅人命!” 书生急得直跳脚,拼命挣扎。 “草菅人命?在凤阳这地界,老子手里握着刀,老子就是王法!” 赵捕头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手里的官刀连着鞘猛地往前一捅。 “砰!” 坚硬的刀鞘重重顶在书生的心口窝上。 书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 背后的竹书篓当场摔得散了架,几本翻得卷了边的经史典籍掉在污水坑里,沾满了黑泥。 两个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冰凉刺骨的生铁链子往书生脖子上一套,扯着铁链拖着就往前走。 街面上的行人和摊贩们一个个低眉顺眼,赶紧往两边的铺面底下缩,生怕触了霉头。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子上。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底下的这一幕,手里捏着的那只粗瓷茶碗,不知不觉间被他按出了几道极细微的裂纹。 大明律上写得明明白白:凡百里不通私行,无路引者治罪。 当年皇爷爷定下这条规矩,本意是把百姓稳在土地上,防备盗贼流民为祸乡里。 可落到底下这帮贪官劣吏的手里,这规矩彻底成了他们横征暴敛、欺压良善的刮骨钢刀。 朱雄英收回视线,抬手轻轻碰了碰头顶上的宽檐黑纱斗笠。 心里头暗道了一声好险。 得亏自个儿进城早,要是晚来半个时辰,在街上正撞上赵捕头这帮人盘查,后果不堪设想。 在大明朝,没有路引是寸步难行的重罪。 更要命的是他的头发。 这一头短发要是被差役当街掀开斗笠看见,连审都不用审,立马就会当场拿问。 虽说真动起手来,底下这十几号差役根本不够他一人收拾。 可一旦当街打杀了官差,凤阳府衙必定全城戒严,调动卫所兵马围剿。 在还没摸清楚朱化龙背后到底牵扯了哪路官员之前,过早暴露底牌,绝非明智之举。 楼下因为拖拽那名书生,街面上挤成了一锅粥,看热闹的百姓把路口围得严严实实。 朱雄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抬起手,朝着楼梯口的跑堂伙计招了招手: “小二,算账。” 朱雄英一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字正腔圆,带着地地道道的现代普通话口音,在这满屋子操着淮西土话的茶客里头,显得格外扎耳朵。 “来嘞客官!” 伙计甩着白毛巾快步跑过来,弯着腰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和点心盘子: “一壶大山茶,两碟蒸饼,承惠一共十四文钱。” 朱雄英从衣兜里摸出十几枚铜钱排在桌上: “不用找了。” 说完,他站起身,将头顶的黑纱斗笠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整张脸,顺着茶楼后头狭窄阴暗的木楼梯快步走了下去。 茶楼后门连着一条偏僻幽暗的窄巷子。 巷子两边堆满了破烂的烂菜叶和发霉的竹筐,平时连野狗都少见一条。 朱雄英低着头,脚下的步子迈得很稳,不疾不徐地顺着青石板路往城西方向走。 他打算先找一处荒废无人的破庙或者旧宅子落脚,避开白天的风头,等到了夜里再做打算。 然而,刚拐过两条街巷,走出了百十来步远。 朱雄英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敏锐的五感让他瞬间察觉到,身后二三十步开外的拐角处,有几道杂乱浮躁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咬在后头。 脚步虚浮无力,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是当兵的,也不是练家子。 朱雄英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朱雄英顺着巷子继续往前迈步。 前头是一处丁字路口,左手边通往热闹的米市街,右手边则是一条堆满碎瓦烂砖的死胡同。 朱雄英脚步一拐,毫不犹豫地直接扎进了右边的死胡同里。 进到巷子最深处,靠着一堵长满暗绿青苔的斑驳泥墙,朱雄英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候着。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工夫。 巷子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喘气声。 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汉子快步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麻子脸,个子矮小,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破木棍,木棍头上还嵌着两颗生锈的铁钉。 后头跟着两个长得膀大腰圆的壮汉,敞着黑油油的粗布短褂,露出满是胸毛的胸膛,腰带上明晃晃插着两把剔骨尖刀。 三个地痞冲进巷子,一见前头是堵死胡同,那个戴斗笠的青衫人就那么孤零零地靠在墙根底下看着他们。 麻子脸愣了愣,随即咧开一嘴黄牙,嘎嘎怪笑起来: “哟呵!哥几个还在后头紧赶慢赶怕你溜了,合着你小子是个瞎子,自个儿挑了个绝地钻进来了?” 朱雄英靠着墙壁,黑纱底下的声音冷冷淡淡,没有半点慌乱: “几位,一路跟到这儿,几位有何贵干?”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