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不仅篡夺了曹魏的江山，”林渊冷笑一声，“他做的最恶劣的一件事，是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华夏的道德底线。” “他为了对付政敌曹爽，曾指着洛水，对天发誓，说只要曹爽交出兵权，就绝不伤害他们，保证他们富贵善终。” “结果，曹爽前脚刚投降，他后脚就翻脸不认人，将曹爽三族，尽数诛灭。” 林渊的话，让甄宓愣住了。 指水为誓，而后背誓杀人。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在她们那个时代，盟誓是极其严肃的事情。 尤其是在天地神明、山川河流面前立下的誓言，无人敢轻易违背。 “从司马懿之后，政治斗争就彻底没有底线了。” “连对着天地神明发的毒誓都能当成放屁，那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信义可言？” “谁还相信盟誓？谁还讲究忠义？” “上行，下效。” “当整个精英阶层的道德体系彻底崩塌，为了权力和利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候，整个社会就烂掉了。” “这才是后来三百年惨剧，最根本的祸根！” 林渊越说越气： “最可笑的是，司马懿能篡位成功，是因为他属王八的，太能苟了！” “曹操是一代枭雄，他儿子曹丕、孙子曹叡，也都是极其聪明的明君。” “这祖孙三代，随便哪一个活着，借司马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放半个屁！” “可偏偏曹家人短命！” “曹丕只活了三十九岁，至于曹叡……” 说到这儿，林渊的声音猛地卡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甄宓。 眼前的少女清丽绝伦，眼神懵懂，毕竟现在的她连袁熙都还没嫁。 有我在，她不会再怀上曹叡了！ 对上甄宓好奇的目光，林渊干咳了一声，赶紧移开视线，硬着头皮继续骂道： “曹叡死的更早！” “司马懿硬生生熬死了曹家三代主君，等曹家只剩下孤儿寡母了，这个七十多岁的老贼才跳出来，指着洛水发誓骗人投降，然后大开杀戒。” …… 天幕外。 轰！ 曹操的军帐内，一股恐怖的杀气，轰然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好一个司马懿！” 曹操气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机。 “篡我曹魏江山，竟还致使华夏蒙尘，神州陆沉！” 曹操咬牙切齿，杀机森然： “之前派去温县抓他的人，还是太温和了！” “来人，传许褚点齐三千精锐，给我将司马家连根拔起！” “主公息怒！” 荀彧与郭嘉齐步出列。 荀彧神色凝重： “主公，温县司马氏乃河内望族，坞堡坚固，私兵数千。” “如今官渡大战在即，若贸然强攻，司马家必会献出河内，举族投奔袁绍！” “难道就任由这等华夏罪人逍遥法外？” 曹操怒喝。 “杀人何须强攻？”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天幕既已曝光，主公当即刻以天子名义下诏，将司马氏定为“叛汉逆种”！” “袁绍自诩名门正派，为了悠悠众口，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收留司马家。” 郭嘉收好酒壶，献上绝杀之计： “明面下诏定罪，暗中令夏侯惇率军封锁通往冀州的要道。” “断其退路，乱其军心！” “届时不仅能名正言顺剿灭逆贼，还能抄没司马家百年积累的钱粮，充作我军迎战袁绍的军资！” 听完这番毒计，曹操眼中的怒火化作深沉的算计，放声大笑。 “好！就依文若、奉孝之计！” …… 冀州，邺城。 大将军府内，四世三公的袁绍看着天幕，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指水为誓，背信弃义，屠戮三族……这等下作手段，简直令人作呕！” 袁绍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樽重重顿在案上： “司马防当年也算海内名士，怎么生出这么个毫无底线、不知廉耻的畜生！”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啊！” 谋士田丰大步迈出，神色激动： “天幕降下此等神谕，揭露司马氏乃乱华之祸根。” “而那司马懿，如今正身处曹操治下的河内郡！” 沮授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中精光大盛，接话道： “元皓所言极是！”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主公当立刻命陈琳起草檄文，昭告天下！” “就说曹操不仅挟天子以令诸侯，其治下更是藏污纳垢，包庇“华夏罪人”司马氏！” “我们要将曹操与司马懿绑定在一起，斥其物以类聚，皆是毫无信义的乱臣贼子！” 袁绍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在这个极其看重名望和出身的时代，天幕给司马懿定的“拉低华夏道德底线”的罪名，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政治毒药。 谁沾上谁死！ “好！” 袁绍抚须大笑，意气风发： “立刻传令陈琳，将司马懿之恶行并入讨曹檄文！” “孤要让曹阿瞒在天下士人面前，身败名裂！” …… 下邳。 “铮。” 刘备气得直接拔出了双股剑，对着面前的空桌案一通乱砍，木屑横飞。 “司马老贼！无信无义，枉为人！坏我汉家天下，害我华夏子民！” 刘备双目赤红。 一想到天幕所说那长达三百年的黑暗，想到同族被异族屠戮食用，他便心如刀绞，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大哥！俺这就点齐兵马，去河内把那司马家杀个鸡犬不留！” 关羽一把拉住张飞： “三弟休要鲁莽，河内乃曹操腹地。” 但那双丹凤眼中同样杀气四溢： “不过大哥，此等祸害，绝不可留！” “云长说得对！” 刘备猛地擦去眼泪，将双股剑重重插在地上，咬牙道： “备一生行事，唯本“仁义”二字。” “但，对这等毫无底线的禽兽讲仁义，便是对天下苍生最大的残忍！” “传令下去，派出死士潜入河内。” “若曹操不杀司马懿，我刘备便替天行道，暗杀此贼！” “诛杀司马，便是匡扶华夏之大义！”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刘备转头看向一旁的孙乾，眼中满是急切。 “公祐，派去寻访诸葛孔明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如今看到未来如此黑暗，他心中对这位大贤的渴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孙乾苦笑着摇了摇头： “主公，时日尚短，暂无消息传回。” “唉……” 刘备长叹一声，望向南方的天空。 …… 江东，吴郡。 “砰！” 孙策将手中的酒盏狠狠摔在地上： “指着洛水发毒誓，转头就灭人三族？” “这等毫无胆气、只敢玩弄阴谋诡计的鼠辈，若在江东，我孙伯符必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一旁的周瑜，一袭白衣，面容俊美，此刻却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天幕。 “伯符，此事没那么简单。” 周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睿智光芒： “天幕曝光了司马懿，曹操生性多疑且狠辣，为了平息天下悠悠众口，也为了他自己的江山，必会以雷霆手段剿灭司马氏。” 周瑜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划过中原大地： “司马懿的做法虽然下作，但他赢了。” “这天幕一出，天下诸侯表面上会痛骂司马懿，但暗地里，谁还会再相信盟约？” “谁还会再相信誓言？” 孙策神色一凛： “公瑾的意思是……” “从今往后，诸侯之间，再无信义可言，唯有生死相搏！” “伯符，中原大乱，必将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惨烈！” 周瑜看向孙策，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这，正是我江东厉兵秣马，全据长江，甚至……奇袭许都的绝佳时机！” …… 苍山。 林渊的一番痛骂，让甄宓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转化为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司马懿”的深深厌恶。 见甄宓神色稍有缓和，林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走吧，我们坐索道下山。” “今天我们就住洱海西边，换个方向欣赏湖景。” 甄宓点头： “但凭林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