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凭我！” 她的这句话落下。 底下瞬间发出唏嘘声。 她看向大厅，三位老爷子脸色铁青，自家爷爷正低声安抚，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她又看向阴影处站立的三个男人。 薄霆野眸光沉沉，单侧眉峰挑起的瞬间，无声向她传递一个信号。 只要她不愿。 他便能出手阻止。 沈惊寒与她视线相撞，没有躲避，只是眼底情绪复杂。 相比于这两个老狐狸。 顾屿川要单纯的多。 他立在薄霆野的身旁。 对上她的视线，不耐烦的偏开眼，嘴角轻嗤的勾起，显然不屑。 她又扫向大厅里的宾客。 人山人海，觥筹交错。 大多数人的神情，都写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这就是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的叔叔阿姨也一样。 所谓的关爱。 不过是利益驱动下的讨好。 这世上，本就没有真心，有的只有利益。 这，就是人性。 好在原主只是恋爱脑，反应迟钝了些，琴棋书画都会，只是不精通而已。 所以她即便一鸣惊人，也圆得过去。 柳父慌忙上前打圆场“江大小姐不必证明什么，我家这逆女脾气不好，您别跟她计较”说着就要拉走柳依依。 “叔叔”江晚栀叫住了他“她既不是这块料，您不如就让我及时唤醒她，免得一直沉浸在幻觉里” 众人：…… 说完，她转身走向钢琴，从容坐下。 见状，台下那些豪门千金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纷纷举起手机，打开直播。 她们的动作出奇一致。 眼底闪烁着同一种期待。 等她出丑。 “栀栀！” 一道浑厚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窃窃私语。 沈老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扫过舞台“栀栀，你若不愿，没人能逼你，今天是我的生日宴，还轮不到别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全场一静。 柳父脸色尴尬，赶紧拽了拽女儿。 柳依依即便再不服气，也不敢在这时候吭声，只是那双幽怨的眼睛，仍死死瞪着江晚栀。 江晚栀看向沈老爷子，声音清朗“沈爷爷，以往都是生日歌，今天是您八十大寿，不如让我送您一首特别的歌，好吗？” 众人面面相觑。 特别的歌？ 有多特别？ 江晚栀收回目光，重新面向钢琴，唇角缓缓勾起。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书巴佬。 今天就让你们听听。 什么叫家国山河。 她抬起手，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的瞬间。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歌声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大厅。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孩子们啊，安睡梦乡，像你深爱的那样……” 那些举着手机的名媛们，僵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 沪市最强媒体的摄像师，镜头稳稳地锁住舞台上那道身影。 当最后一个旋律落下时。 现场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江晚栀没有停手。 她的指尖再次落下，将副歌的旋律单独拎出，弹得很轻。 她没有再唱，而是伴着那流水般的音符，缓缓开口：“沈爷爷这首歌叫《如愿》，先辈历尽风霜，以血肉守护故土与后人，若无你们于乱世撑起天地，便没有如今的山河无恙，盛世繁华” 她按下最后一个和弦，面相众人。 “盛世如愿，不负当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说话。 四位老爷子坐在主桌上，没有一个人开口。 江老爷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薄老爷子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顾老爷子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 沈老爷子无声地握紧了那枚指南针。 安静了很久很久。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了一下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掌声像潮水一般，从角落里蔓延开来，最终席卷了整个大厅。 江晚栀目光穿越人群锁住站在后面的那三道身影。 嘴角浅勾。 帅么？ “你……你……我不信！”掌声还未完全落下，柳依依再次破防，声音刺耳“这绝对不是你创作的，你，你就是投机取巧，故意选这种歌来博同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够了！”柳父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柳依依捂着脸，眼泪涌出，嘴唇颤抖。 江晚栀没有回头。 她安静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钢琴，手指轻轻搭上琴键。 然后，她动了。 一串流畅到令人窒息的旋律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富士山下》的旋律。 干净，清冽，像冬夜的月光洒在雪地上。 她没有唱，只是纯钢琴。 但那旋律本身就已经足够动人。 柳依依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 然而下一秒。 江晚栀的旋律陡然加速。 原本舒缓柔和的曲调，被她以近乎狂暴的速度重新演绎。 同样的旋律。 不同的节奏。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跃动，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音符像骤雨一样倾盆而下。 密集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从舒缓到极速，从柔情到暴烈。 那位钢琴大师，瞪大双眼，嘴唇微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 江晚栀干脆利索收回手。 起身，看向柳依依，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明媚的笑意“我弹完了哟，你还满意吗？” 下一秒，柳依依就看到她挂着那副无辜的笑意，蹦蹦跶跶地朝自己跑来。 脑子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抹身影已经失去平衡扑了过来。 “啊~” “砰”的一声。 柳依依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在地面上。 她张嘴想叫却眼冒金星，那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江晚栀趴在她身上，手肘一压，正中她腰侧，柳依依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脸更加惨白。 众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扶起来。 柳依依想说什么，脑子却嗡嗡作响，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谢叔叔阿姨，我没事”江晚栀站稳后，拍了拍裙子，又看向柳依依，笑容璀璨“你也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先带她下去”柳父满脸尴尬，拉着她匆匆离开。 “嘿嘿，那我去吃饭啦~” 说完，又蹦蹦跶跶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只是在拿起筷子的那一瞬。 她嘴角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柳依依阴差阳错让她大放异彩，这是一码事。 但算计她，想让她吃亏，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江晚栀。 不吃压力。 不是好人。 想玩她？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