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厕旁的位置，确实偏僻。 灰墙、茅厕、一棵歪脖子树。离主街足有几十丈远，别说人流，连鸟都不怎么往这飞。，风一吹，气味便跟着飘了过来。 周云曦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赵铁柱放下东西，忍不住嘀咕：“这地方，躲债倒是合适。” 弟子们七手八脚地支起摊子，招牌挂上“霜玥宗“三个字，又摆开桌椅。忙活半天，总算有了个摊子的样子。 李长庚则绕着附近走了一圈，回来时，脸上的愁色更重了。 “老祖，这里来往的人倒是有，可都是……” 他往茅厕那边看了一眼，都是来方便的，谁会专程跑到这里挑宗门？ 几个弟子也蔫头耷脑，深觉这趟白来了。 周云曦没接话，先掐了个净尘诀，将桌椅和附近的地面清理干净，又让弟子在靠近茅厕的那侧立起一扇屏风。 风里那点气味实在扰人，她索性使了个御风的小术法，将其引向无人经过的墙后。 李长庚看着她忙活，心里更不是滋味。老祖亲自带他们出来，竟还要受这份委屈。 “老祖……” “先别叹气。” 周云曦站在摊子前，负着手，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流，看了很久。 看着小路上匆匆走过的人。有个少年一路小跑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时脚步便慢了，边走边整理衣袖，还往他们新立的旗幡上瞧了一眼。 半晌，她忽然开口：“你们说，来天元城参加招新大会的修士，都是来干什么的？“ “呃……“李长庚一愣，“自然是来选宗门的。“ “选宗门之前呢？“ “……之前？“ “选宗门，要在这广场上待一整天。“周云曦缓缓道，“待一整天，就得喝水吃饭、喝水吃饭，就得……“ 她没说下去，只是朝着那排茅厕，努了努嘴。 李长庚呆住了。 “老、老祖，您是说？“ 周云曦没答话。她眯起眼，看着那排茅厕，看着从主街往这边走的小路，嘴角，慢慢弯起来：“谁说茅厕旁边，就招不到人了？“ “只要人肯往这走，招不招得到，看的是本事。“ 她说着，转身，看向摊子上那几盒涤息丹，眼底重新亮起那种算盘精的光。 “去，把摊子再摆大些。再给我搬几把椅子来。“ “您这是？” “有人愿意过来问，就让人坐着。前头挤成那样，站半日，腿也该酸了。”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收徒章程。 “这个竖起来，别平铺着。不然人家走过去，还得伸长脖子才能看见。” 赵铁柱赶紧照办。 周云曦打开装丹药的匣子，取出其中一盒，正要放到桌上，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旁边那排茅厕。 不行，在这地方拿着丹药招呼人，总觉得容易让人误会。 “丹药先不急着摆，等人问到了再拿。” 秦鹤年点了点头，等一切收拾妥当，众人坐下来。 片刻后，两个人从小路上经过。 又片刻，三个人。 人人都看见了霜玥宗的旗子，却没人过来。其中一个甚至朝这边走了两步，抬头看见后面的茅厕，又扭头走了。 周云曦看着……倒也不必嫌弃得这么明显。 赵铁柱坐不住了：“老祖，要不弟子去前头喊两声？” “喊什么？” “就喊咱们霜玥宗收徒。” 周云曦看着他，前头几十家都在收徒，喊这个，谁搭理他？ 她想了想，朝李长庚伸出手。 “纸笔给我。” 李长庚连忙从包袱里取出纸笔，铺在桌上。 周云曦提笔，停了一下。 写什么？她低头看看收徒章程，忽然有了主意。笔尖落下，几行字写得又大又清楚。 【霜玥宗招新：入门先试所长，再定修行方向。练剑、炼丹、制符、植药，不凭灵根一锤定终身。本宗自炼涤息丹，门下弟子可凭贡献优先换取。】 写到最后，周云曦想了想，又添上一行。 【名额有限，考核择录。】 周云曦将笔搁下。 以前找工作，人人都想去大公司。可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小地方也得拿出小地方的诚意。 人家挑剩下的，她不一定要。人家顾不上的，她倒可以好好挑一挑。 赵铁柱将招新简章贴了出去，又往高处挪了挪，确保过路的人一眼便能瞧见。 李长庚退后几步，仔细看了一遍，稍稍松了口气。 可一炷香过去，桌前还是空的。 倒有几个人停下来读了两行，只是目光往旁边一扫，神色便有些古怪，随后又匆匆走了。 一个背包袱的少年刚想过来，就被同伴拉住。 “再去前头看看吧，哪有正经宗门把招募点摆在这里的？” 李长庚听得心里发堵，这是他们愿意摆的吗？ 李长庚看着远处几家宗门前排起的长队，终于忍不住叹气。 “老祖，这简章写得再好，人家也不肯过来。守着茅厕，怎么招人？” 周云曦还没开口，小路上便传来一声轻笑。 “这话倒是说得实在。” 先前那名执事带着两个弟子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椅，又落到招新简章上。 “名额有限，考核择录？” 他念完，摇头笑了笑。 “诸位还是先想想，如何把人招过来吧。” 李长庚沉下脸：“这便不劳道友费心了。” “好心提醒罢了。” 执事背着手走远，赵铁柱气得直攥拳头。 周云曦也有些窝火，分了个破地方，还特意绕回来瞧热闹。这人是闲得没事干了？ 就在这时，识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主线任务发布：在百宗招新大会结束前，招收十名通过宗门考核的新弟子。】 【任务奖励：抽卡券1，下品灵石1000。】 【失败惩罚：宿主亲自打扫大会茅厕三日。】 周云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排茅厕。 再看一眼任务面板。 不是，招不到人，她已经够丢脸了，还得留下来给人家打扫茅厕？ “系统，你是不是跟刚才那个执事一伙的？” 系统没理她，倒是任务下面，悄无声息地多出一行字。 【当前进度：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