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兰芷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应该承认。 她现在的身份是王止，是个男人，这个身份和陆悠悠没有任何关系。 但陆悠悠的眼睛太干净了。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和无助，却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你认错人了。” 祁兰芷压低嗓音，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一些：“我叫王止。” 陆悠悠咬着唇，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她依靠着洗手台，似乎靠这样才汲取到一丝站立的力气。 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祁兰芷看着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关上洗手间的门，这次没再压低声音：“你怎么还会和楚凌夜在一起？” 陆悠悠的眼睛猛地睁大，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攥着裙摆：“他说如果我不过来，就让公司开除我。” “我没有钱，如果失去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祁兰芷握紧了拳头。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陆悠悠摇头：“暂时没有，但他让我做他的私人助理，我……” 她说不下去了。 祁兰芷想起原书里的那些描写，一股怒火从胸腔里升起来。 “你听我说。” 祁兰芷放轻声音：“楚凌夜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想办法离开他。” “你先回去，别让楚凌夜起疑，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陆悠悠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她擦掉眼泪，有些犹豫地开口：“你还会帮我吗？” 祁兰芷沉默两秒。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地掠过原主的下场，那份明明不属于她却挥之不去的绝望，依旧悬在心口。 可陆悠悠也是无辜的，被疯狗咬上不是她的错。 在这个世界，或许她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同盟。 祁兰芷的嘴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动了：“……我会想办法。” 陆悠悠的眼睛骤然再次亮起来。 她擦干眼泪，洗了把脸，按照祁兰芷说的率先走出洗手间。 祁兰芷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准备回去继续当她的透明助理。 结果一出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楚凌夜。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环胸，正看着她。 祁兰芷呼吸一滞。 “你就是殷景明新招的助理？” 楚凌夜歪着头打量她，语气里带着玩味。 祁兰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是的，楚总好。” 楚凌夜眯了眯眼。 “刚才陆悠悠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问我洗手间在哪。” 楚凌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起来。 那笑容让祁兰芷头皮发麻。 “是吗？”他慢慢直起身，走到祁兰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叫陆悠悠？我记得刚刚在会议室里她没有做自我介绍。” 祁兰芷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脑子疯狂运转。 “是刚刚陆小姐告诉我的。” 楚凌夜继续追问。 “那你为什么和她一起进了洗手间，还关了门？” “她衣服沾了东西，我帮她处理一下。” 祁兰芷紧紧掐住手心，鼓起勇气直视楚凌夜，挤出一个笑：“楚总还有什么事吗？我需要回工位了。” 楚凌夜的视线在祁兰芷脸上游移。 半晌，他轻哼一声。 “你走吧。” 他没再追问，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祁兰芷站在原地，手有些发抖。 楚凌夜没有认出她，但他一定起了疑心。 她闭上眼。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 祁兰芷回到工位时，周舟正站在她的桌子旁，表情微妙。 “王止，殷总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祁兰芷：…… 一个两个的，能不能让她喘口气？ 吐槽归吐槽，祁兰芷还是认命地跟着周舟来到了办公室，走进去时殷景明正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把门关上。” 祁兰芷乖乖关上门，站在门口。 殷景明走到她面前，停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 祁兰芷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却已经抵上了门板。 “王止。”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为什么来殷氏。” 祁兰芷把背了一整晚的答案搬出来：“因为殷氏是首都最好的公司，我想在这里——” “说实话。” 殷景明打断她。 祁兰芷噎住了。 殷景明离她很近，她能看清他浅灰色眼瞳里的纹路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双眼睛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拙劣的伪装。 这似乎不是一个总裁和助理应该有的距离。 祁兰芷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想跟在殷总身边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做一个厉害的人，殷总年轻有为，是我的偶像，我想要成为和您一样厉害的人。” 殷景明看了她许久。 祁兰芷心虚的厉害，几乎要以为自己暴露了。 突然，殷景明轻笑一声，退开一步。 “行。”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的试用期是一个月，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我办公室的日常事务。” 祁兰芷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糊弄过去了？ “还有。” 殷景明拿起文件，似笑非笑：“以后不要用修容。” 祁兰芷瞳孔放大。 “你皮肤白，修容太明显，看起来像化了妆。”殷景明嘴角弧度玩味：“殷氏不需要男员工化妆。” 祁兰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殷景明把“男员工”三个字咬得很重。 但他的神情又毫无异样。 按照殷景明在文里的性格，如果发现了她的身份，早把她扔出去了。 想到这，祁兰芷微微放下心，连忙点头：“好的殷总，我明天不化了。” 殷景明点点头，又问：“楚凌夜刚刚找你说了什么？” 祁兰芷：“……” 今天是什么审问日吗？ “他问我和陆小姐说了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她问我洗手间在哪。” 殷景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王止，以后楚凌夜来公司，你离他远点。” 他看着祁兰芷，声音没什么起伏，祁兰芷却莫名听出一丝不悦。 “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祁兰芷回到工位，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她不知道女扮男装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但她别无选择。 总不能真的被哪个路人强制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