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半道，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江面起了几圈涟漪，开始起雾。 云画姝下意识抬手挡到陆炀额前，身体更加贴紧他。 “前面有个凉亭。” 陆炀的声音混在雨声里，让人听着闷闷的。 雨下得很急，跑到凉亭的檐角，两个人肩上都湿了，陆炀将她高跟鞋放在地上，鞋已湿透。 陆炀长睫撩起，小幅度偏了下头，湿发懒懒搭在眉骨上，他看向趴在背上的女人。 “鞋湿了，先站我鞋背上。” 云画姝低眸一看。 还真是湿得透透的。 她抿唇。 搂着他脖颈的手松开，改而撑在他肩上，慢慢从背上下来，陆炀小臂突然绷起，稍一用力，将人捞着斜坐在腿上。 云画姝下意识搂紧他脖颈，骤然陷入他怀中。 陆炀突然笑，“这样坐着，似乎也不错。” 云画姝：“……” 她懒得折腾，确实他怀里比较热乎。 云画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 陆炀接过，先一步用纸巾擦拭她湿漉的额头。 凉亭外，雨打树叶，噼里啪啦的。 凉亭内，两人暧昧横生。 陆炀擦得认真，视线落在她软白耳朵，纸巾碰到耳尖，渐渐发红，他滚动着喉结。 亭内很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持续不断的雨声。 晚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凉，亭内气氛安静得异常。 云画姝指尖不自觉蜷起。 “云画姝。” 陆炀很少连名带姓这般叫她。 “……” 陆炀目光赤裸裸盯着她，声音比平时低，“我想和你做……” 他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云画姝捂住他嘴。 陆炀张唇，含住她手心。 像上次一样。 云画姝只觉得手心像是要燃烧起来了，她缩回手。 手被陆炀捉住，黑眸闪过期许，望向她。 “你睡了我，你要我，好不好？” 云画姝：“……”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她没说话。 陆炀眸子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沉默等于拒绝。 云画姝攥着手里的纸巾，湿漉漉的，指尖发凉。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系统之前说的话在她耳侧响起。 绑定世界剧情不可篡改，男主和女配强行相恋，剧情彻底崩坏，原有轨迹崩塌，所有至亲之人将会逐一消散、彻底消失。 她靠近他，本来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命运。 所以，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更不可能和他结婚。 “陆炀。”她终于出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我不行。” 陆炀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眼神很沉，没什么表情，只是等着她往下说。 她想说系统的事情，想说他们所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 可…… 这件事荒唐又离奇，是没有人会相信所谓的世界剧情。 “一年之后，我再回答你。”云画姝把手中指尖揉捏成一小团，想了又想说：“但期间，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炀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势渐渐小了，檐角的水滴从线变成珠，一颗一颗砸在石阶上。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青筋隐约。 良久，他道。 “好。” “听你的。”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再说话。 雨后的空气又湿又重，路灯的光晕里还飘着细密的水雾。 陆炀走在她外侧，步子放得很慢，和平时一样。 “明天……” 云画姝看他：“嗯？” “我要出去半个月。” 云画姝听到这句话，心里居然松了口气。 或许，短暂的分开，再次回来，今晚的事情差不多忘记了吧。 她抬眸，正要答应。 蓦地看到陆炀眼尾浸开一片潮红，下颌微微绷紧，面色却平静。 云画姝：“？” 他不会哭了吧。 她面露犹豫，诶了声：“你不会哭了吧。” 陆炀垂眸：“哭你大爷。” 云画姝：“……” …… 第二天一早，云画姝醒来，身侧的人早已离开。 陆炀离开的这半月，已经陆续开始穿冬衣。 期间，两人只发零星消息，简单问候，氛围始终淡淡的。 这天，林曦芷怕她独自在家沉闷，特意拉着她参加了一场年轻人的私人聚会。 聚会在市中心一家会所，人不少，灯光昏暗，音乐声沉闷地往耳朵里钻。 云画姝靠在角落的沙发里喝果汁，林曦芷早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 两个男的端着酒杯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挡住她去路。 “美女一个人？”他吹了个口哨，手有意无意地贴过来，“加个微信？” 云画姝往旁边让了让：“不用。” 男人像是没听见，又凑近了些，手像条毒蛇似的缓慢朝她胳膊爬去，“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 云画姝没等他说完，抬眸冷笑，一巴掌朝他脸上扇去。 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一只手已经扣住他手腕，反着一拧。 动作干脆利落，男人“嘶”了一声，整个人被带得歪过去，杯中的红酒砸在地上。 “我都说了不用。” 云画姝冷着眼看他，嫌手脏似的甩手。 男人往不远处瞟了一眼，涨得通红的脸，骂骂咧咧离开。 云画姝往包厢走去，鼓掌声从身后响起。 她往后看去，一男人走了出来，笑着说：“身手不错。” 男人穿了件黑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有些乱，眉眼间带着点痞气，正含笑着看她。 “闻时延。”他主动伸出手，走到她跟前，斜靠着墙面。 云画姝抬眸看他。 “所以呢？” 闻时延笑：“想和你交个朋友。” 云画姝打量着他，眼尾上扬带点痞气，直接拒绝，“不交。” 转身离去。 闻时延些许意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别急着走啊，你叫什么？交个朋友而已，我又不做什么。” 云画姝停下脚步，细白指尖指着他，“站那。” 闻时延愣了一下，脚下步子停住，往后退两步。 云画姝见他不动，一溜烟跑不见。 在她走后，闻时延笑敛了下去。 手机震动。 他打开，接听电话。 “怎么样，和她认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清软的嗓音。 闻时延：“刚见了一面。她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许多。” 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压低嗓音：“她可会玩弄男人的心，我对象就是被她勾走的……你喜欢我，为我做这点小事不过分吧。” 闻时延想到沈清秋精致的脸庞，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漫不经心地轻嗯了一声。 喉间滚出三个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