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地方，曲珊溶整个人状态都比在医院里少女了一些。 具体表现为话多、走楼时拉着手也要不经意地晃，以及说话时高频率上挑的尾音。 “这片草坪平时人挺多的，不知道今天怎么没人。” “破台阶！你不知道，这台阶晚上时候绊过我好几次。” “摔了吗？”沈溪年一边问，一边顺着曲珊溶的话低头瞥了眼。 分段式台阶，间距等长没有破损，被绊倒应该纯属曲医生自己粗心。 “那能吗！”曲珊溶摇头，“我反应多快啊！” 想到昨天台上，曲珊溶跟陈主任在神经毫米间的配合速度。 沈溪年注视着曲珊溶眼睛，“嗯，破台阶。” 这附和，让曲珊溶一怔。 回头笑沈溪年，“沈主任你太幼稚了。” 两人说着话，来到医学院楼下。 “等一下。” 停在门口，曲珊溶拽住沈溪年的手，“等等，我导师给我送张ID卡下来。” 沈溪年问：“没有卡进不去？” 曲珊溶点头又摇头：“有两个食堂接待访客，内部食堂得有ID卡，不对外。” 既然要体验她的日常，那就去体验全套。 早上吵醒沈溪年的那条消息，就是她在给导师发消息。 两人正说着话呢，一个中年女人从门里出来了。 看年纪应该六十岁上下，一身职业套装。 “曲，好久不见。” 她走近，给了曲珊溶一个热情的拥抱。 “最近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要回来工作吗？” 当初她毕业，RaChel就邀请她留在美国。 可惜，志不在此。 “不是。”曲珊溶摇头，解释说，“只是回来度假。” RaChel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遗憾的表情。 视线一转，这才注意到曲珊溶旁边站着的沈溪年。 视线从头到脚打量沈溪年一遍，跟曲珊溶说：“好帅的中国男人。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情侣度假？” 曲珊溶张了张嘴。 RaChel先一步打断，偷偷凑到曲珊溶耳边小声问她：“让我猜猜，这位是你的partner，还是bOyfriend。” 前者是长期关系，后者是男朋友。 RaChel虽然年纪大，但一生未婚，很风趣又有童心。 她们俩说话的音量沈溪年并不能听见。 师生俩默默眼神交流。 曲珊溶笑了下，然后在RaChel好奇的目光下，缓缓转过头，跟沈溪年对视。 字正腔圆的介绍：“nO，thiSiSmyman。” man这个称呼，既带着亲密又带有傲娇的成分。 沈溪年嘴角轻勾。 RaChel闻言却震惊到不行：“Oh天呐！”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视线再一次转向沈溪年，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确实怎么看怎么般配。 RaChel又惊叹了一声，用蹩脚的中文跟沈溪年说了句，“恭喜！” “谢谢。” 沈溪年主动跟RaChel握手，“沈溪年，也是一名医生。” “沈溪年。”学着沈溪年的读音，跟着读了一遍。 然后才介绍自己：“RaChelilSOn，曲的老师。” 她说完这句，告诉沈溪年：“曲给我做了四年学生，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结婚了。” “她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你真的很幸运！” 时隔三年，RaChel依然记得曲珊溶当时在校时候的成绩。 曲珊溶在一旁听着RaChel对她的夸奖。 等RaChel说完，才提议道：“RaChel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你们去吧。”RaChel摇头。 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我实验室还有工作，这批学生没有你那么优秀，总是麻烦我。” 说完，扔下一句你们吃完饭记得来实验室找我，就走了。 “你老师很随和。” RaChel走后，沈溪年重新牵起曲珊溶的手。 两人进到医学院大楼。 曲珊溶点头：“是的，RaChel很好，不光是个很好的老板，也是个很好的朋友。” 进了医学院的大门，迎面就是一面墙的电子屏。 上面滚动放着学生的照片。 正往前走，手腕突然被扯住拽停，曲珊溶疑惑回头，问：“怎么了？” 沈溪年视线看向大屏幕，问：“这上面有你的照片吗？” 曲珊溶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摇头，“读书的时候有，现在，不知道。” “那要不要等等看？”沈溪年提议。 曲珊溶瞥了眼屏幕，画面滚动得很慢。 明明平日里最注重时间观念的两个人，站在门口，只为等这样一个答案。 四五个人从她们面前路过。 曲珊溶不太好意思，小声问沈溪年：“会不会有点幼稚啊？” 沈溪年侧过头跟她对视，“25岁的曲医生本来就可以幼稚。” 一本正经的语气。 曲珊溶耳朵烫了一下。 胸口像是摇晃了大半天的可乐嘭的一下被打开似的，填满到冒泡。 两人默默地等，终于五分钟。 屏幕上再一次切换画面时，曲珊溶在右上角看到了自己。 “沈溪年！”她推了推沈溪年，“有我——” 一转头。 沈溪年早已先她一步，打开了相机。 这么幼稚的事，沈主任居然陪着她一起做。 她笑了笑，轻轻摇头。 等照片滚动过去，才重新牵起沈溪年的往前走。 路上，故意问：“25的我上学呢，28岁的沈主任可都在附医上班了。” 沈溪年没说话。 沉默了十几秒。假设道：“如果那一年我们认识，我大概只能在过年串休来见你。” 过年串休恐怕也就三天的假。曲珊溶问：“飞四十个小时，落地十几个小时吗？” “几个小时也很幸福。”沈溪年没有迟疑地回答，“如果是那样，我就可以早拍到这张照片几年。” 餐厅在二楼。 十一点刚过，这个时间还没什么人。 进门，跟国内食堂一样的两个窗口。 三明治站、沙拉吧，还有一个墨西哥卷饼站。 纯自助的。 重新看见可恶的白人饭，曲珊溶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饿了。 跟沈溪年开玩笑，“这是你的天堂吧？”